——高門貴女無人問，少年將軍暗謀算。

首輔府的煩惱慶歷二年的秋雨下得綿長，沈夫人坐在花廳里，對著厚厚一摞名帖嘆氣。

"張家嫌笙兒性子野，**怕她不服管教，王家倒是愿意結親，可那王二郎是個跛腳……"她揉了揉太陽穴，"老爺，咱們女兒當真嫁不出去了？

"沈首輔盯著手中茶盞，水面映出他緊鎖的眉頭。

按理說，首輔嫡女，本該是汴京高門爭相求娶的香餑餑。

可偏偏沈云笙——女紅？

她繡的鴛鴦像水**。

管家？

她算賬的本事全用在賭坊擲骰子上了。

禮儀？

上月進宮謝恩，她因在御花園里爬樹摘杏，被太后當場撞見。

"實在不行……"沈首輔咬牙，"低嫁些也無妨。

"沈夫人手一抖，茶盞"哐當"砸在案上："你讓笙兒下嫁寒門？！

"窗外，蹲在廊下偷聽的沈云笙撇了撇嘴，順手把啃了一半的秋梨扔進池塘，"噗通"驚起一灘鷗鷺。

---忠勤伯府的盤算同一時刻，忠勤伯府的書房里，霍延年單膝跪地，面前坐著須發花白的老忠勤伯。

"你當真要娶沈家女？

"老伯爺瞇眼，"那丫頭可是出了名的難管教。

"霍延年摩挲著腕間紅繩——那是三年前西北戰役后，他立下軍功時，老將軍贈他的"姻緣線"。

"孫兒需要沈家。

"他聲音低沉，"首輔掌六部文書，能查軍餉虧空案；沈姑娘精通算學，可破西夏密文。

"老伯爺沉吟片刻，突然抓起案上鎮紙擲去！

霍延年不躲不閃，"砰"地被砸中肩頭。

"混賬！

"老伯爺冷笑，"跟祖父還裝？

你書箱底層那疊畫像，當老夫沒瞧見？

"霍延年耳根微紅。

那些……全是他在白鹿書院外蹲守三月，偷偷繪下的沈云笙。

有她趴在窗邊打瞌睡的，有她踩著墻頭摘杏的，還有她舉著算籌與人爭辯時，杏眼圓瞪的鮮活模樣。

"孫兒……確實鐘意她。

"老伯爺哼了一聲，甩出本冊子："沈家擇婿的條件，自己看！

"---擇婿條件燭火下，霍延年逐條批注：1. 門第相當- 忠勤伯府雖沒落，仍是勛貴2. 嫡子- 我雖行二，但長兄己定親3. 不納妾- 畫她一人就夠了4. 能管住沈云笙- 她砸來的硯臺我都接了看到最后一條時，他筆尖一頓——"需忍受妻子研究算學、不著家、可能女扮男裝出門"朱砂筆重重圈住，批曰："求之不得"---相親局上的算計三日后，忠勤伯夫人"偶遇"沈夫人于大相國寺。

"我家二郎啊，就愛讀書人。

"伯夫人搖著團扇，"聽說沈姑娘精通《九章算術》？

"沈夫人手一抖，佛珠散了一地。

又五日，霍延年"偶遇"沈首輔下朝。

"晚輩在西北時，曾見西夏人用算籌傳密信。

"他憂心忡忡，"若有人能破譯……"沈首輔腳步一頓。

當夜，沈府書房。

"霍家二郎倒是合適。

"沈首輔沉吟，"可他常年駐邊……""駐邊才好！

"沈夫人突然拍案，"省得笙兒在汴京闖禍！

"窗外，沈云笙氣得掰斷了手中的算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