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吉祥的辦公桌在二樓。

里面一共有五張大桌子，一張桌子是兩個老師共同使用。

“沈老師，怎么又是一臉愁容啊？”

“這一看就知道，肯定又是那仨挫骨嘍。”

“胡老師，***，你們……”沈吉祥準備說上兩句。

敲門聲響起。

“我們上課去了，你也別太為難自己了。”

胡老師看了門口一眼，起身過來拍了拍沈吉祥的肩說道。

“進來。”

沈吉祥盯著門口沉聲道。

****讓了一條路給兩個老師出門。

沈吉祥的辦公桌靠著窗戶。

龍牙花樹的綠色鴨掌般的葉片從窗戶伸上來幾枝。

施霺走在最后面。

沈吉祥把他們三個來回看了又看。

他當時接新收學生的時候，那可是挑了又挑，選了又選。

成績，樣貌，哪個學生不是他仔細辨別才收進來的。

也不知道是因為他的眼光越來越不好了，還是真就遇上了百年難遇的一批最惹人討厭的娃兒們。

俗話說：“沒有學不好的學生，只有不會教的老師。”

可這三個人真讓他有些頭疼。

秉著老師的德行，他使了各種勁。

可呈現出的結果都如同水中月。

“你們說說，你仨到底想要怎樣？

我還要怎么苦口婆心跟你們說，現在別看才高一，離高考還有一兩年。

這時間摸不著抓不住的，你們現在不努力，以后就只能在流水線上折騰，連個上廁所的時間都沒有，每天工作十二小時以上。

每天麻木重復著同樣的事，沒有**，沒有期盼，一潭死水。

拿著只夠買盒飯的微薄薪水，燙著最撇的頭發，然后騎著都是問題的兩輪的摩托車。

這樣的日子，是你們想要的嗎？

你們的父母的確比三中，夔明啊那些娃兒們的父母要能干，就算你們父母有給你們兜底的能力。

可那都不是你們自己的，你們自己的人生必須得靠你們自己打拼。

你們真覺得這樣很帥嗎？

很**嗎？

嗯？”

沈吉祥壓住心底那團火，說了一長串才問道。

“老師……其實，我就是睡過頭了。”

李夏開口。

“睡過頭？

一次還是兩次，你自己看看紀律委員上的名單。

哪回遲到你沒有入榜！

你，你，你，你們哪一個哪怕一次不入榜，我也當睜眼瞎。

看看！

你們好好看看！

我們班這次的月考單，你們仨拖了多長的后腿，看看你們的數學，我都沒眼看……”沈吉祥說了那么多，李夏一開口，氣得他從座位彈了起來，拿著三張試卷拍在桌面上。

裴勝利踮了踮腳，掃到了試卷上的名字和成績。

53，31，7，三個紅色的數字太醒目了。

裴勝利心中多少有些慶幸，畢竟他是分數最高的，看到那個7，他還是忍不住笑了出來。

“裴勝利，你是不是覺得自己考得還不錯？

笑？

好笑嗎？

有什么好笑的？”

沈吉祥盯著發笑的他問道。

隨即又對著施威夸道：“她施霺能考7分。

我真是謝天謝地了，有進步，這次卷面終于不是0了。”

裴勝利心里和嘴不在一條線，嘴快道：“是啊！

威姐不是鴨蛋。

可我這次也比上次多了三分啊。”

“裴勝利，三分就給你長臉了，你還好意思拿出嘴。

馬上就要期末考了，下學期你們就是高二了。

別以為還有兩年，距離高考也就八九百來天了。

以你們現在這個成績，別說考外地了，就連普通大學都是難如登天。

虧得我一天說得口干舌燥，為你們吃不好睡不好。

苦口婆心要你們好好用功，你們全當耳邊風，一點也不上心……”沈吉祥揭開保溫茶缸大喝了一口，己經不想說下去了。

“老師，你光說我，這不旁邊還有兩位不是。”

裴勝利想著這種光榮不能老讓他占著吧。

“他李夏就算考個鴨蛋，以后也不用擔心混不下去，人家有那家世。

你拿什么跟人家比？

你不自己努力，以后靠誰？

他能吃肉，你只能喝西北風。”

沈吉祥氣得把他們老底揭了出來，不過李夏的家世**也不是秘密，在學校早就傳開了。

“喝西北風也不是……”再說他家也不是沈吉祥說得那樣差，只不過比李夏家要差點，可比下那是綽綽有余。

裴勝利一臉不在乎的樣子。

話還沒說完。

就被沈吉祥打斷了。

“照你這樣下去，你要喝西北風，那也要拜對方向才喝得上。

說了是讓你知道利害關系，你卻不當回事。”

沈吉祥說完，滿臉無奈。

“我好歹也比7分高。”

裴勝利嘀咕了一聲。

施霺側頭看了一眼裴勝利，翹起右邊嘴角笑了笑。

沈吉祥瞪了一眼裴勝利，張了張嘴懶得說下去了。

“佛……沈，沈老師，比學習您就比學習，干嘛老提我家里的事。”

李夏看了看另外兩人，說話道。

沈吉祥知道多說無益，干脆懶得說了。

“你們回去吧，我等會給你們家長打電話。”

他們仨撇了撇嘴，都轉身準備走。

“你留下。”

沈吉祥看著施霺開口。

裴勝利和李夏看著施霺，施霺淡定停住腳步，利落找了個凳子坐了下來。

“你們還不走？”

沈吉祥氣得摸了摸心臟處，趕著另外兩個人。

“走，走。”

李夏推著前面的裴勝利。

裴勝利半側身朝著施霺用手指在手臂處比了個走的手勢。

可施霺并沒有看到，她盯著窗外出神。

“施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