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津門燼夢

津門燼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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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星語mm的《津門燼夢》小說內容豐富。在這里提供精彩章節節選:一九三七年三月的天津,夜里還帶著寒氣。南市街邊的餛飩攤冒著白汽,周虎獨自坐在條凳上,呼嚕呼嚕喝著熱湯。他是青幫的“西虎”之一,在天津衛名頭響亮,平日里出門少說也得帶三五弟兄。可今晚他偏要獨個兒出來,說是想嘗嘗老陳頭這口清湯餛飩。“虎爺,您慢用。”老陳頭六十多了,佝著背收拾碗筷,手有些抖。周虎沒應聲,從懷里摸出懷表看了看——十點一刻。他穿著黑綢褂子,腰里別著家伙,眼神不時往街口瞟。餛飩湯見了底,周虎...

第二天晌午,蘇晚剛起,喜兒就慌慌張張跑上樓。

“蘇老板,樓下、樓下來了好些人!”

蘇晚走到窗前,撩簾一看,戲園后門停了西輛黑色汽車,八個黑衣漢子分列兩側,腰里都鼓囊囊的。

街坊鄰居躲得遠遠的,賣糖葫蘆的老頭推車拐進了另一條巷子。

該來的還是來了。

她仔細梳洗,換了身素凈的月白色旗袍,頭發挽成髻,插一支銀簪。

臉上薄施脂粉,既不失禮,也不顯得太過招搖。

兩點整,沈硯山的車準時停在門口。

他今天穿了身藏青色西裝,沒打領帶,襯衣領口敞著。

下車時,手里多了一根文明杖。

“蘇小姐請。”

他拉開車門。

蘇晚坐進車里,發現除了司機,只有沈硯山一人。

那個精瘦的中年人不在。

車往英租界去。

沈硯山看著窗外,忽然開口:“杜九爺愛喝普洱,尤其愛喝三十年以上的老茶。”

蘇晚側目看他。

“他問什么,你答什么。

不知道的,就說不知道。”

沈硯山轉過臉,目光平靜,“**的死,青幫需要一個交代。

但你不是那個交代。”

“沈老板為什么幫我?”

蘇晚問。

“海河商會要在天津立足,需要朋友。”

沈硯山頓了頓,“也需要有分量的朋友。”

車在杜公館門前停下。

這是一棟三層西式洋樓,鐵門高聳,院里種著銀杏樹。

兩個持槍的護院打開門,引著二人往里去。

客廳極大,紅木家具,大理石地面,墻上掛著猛虎下山圖。

杜九爺坐在太師椅上,五十多歲,光頭,穿綢褂,手里轉著兩個鐵球。

他左邊站著個賬房先生模樣的瘦子,右邊是個滿臉疤痕的壯漢——那是青幫的“二虎”之一,趙龍。

“沈老板,稀客。”

杜九爺沒起身,抬了抬手,“坐。”

沈硯山拱拱手,在客位坐下。

蘇晚站在他身后半步。

“這位就是蘇一姐?”

杜九爺上下打量蘇晚,“果然標致。

**生前最愛聽你的戲,你可知道?”

“承蒙周爺抬愛。”

蘇晚福了福身。

“他死前那晚,本來說好要來聽你的《霸王別姬》,臨時改了主意,跑去吃餛飩。”

杜九爺慢慢說著,手里鐵球轉得嘩啦響,“你說巧不巧?”

蘇晚垂著眼:“戲園每日賓客眾多,蘇晚只知唱戲,不知各位爺的行程。”

“是嗎?”

杜九爺忽然提高聲音,“可我聽說,**死前那幾天,跟你戲班的一個琴師走得挺近。

那琴師姓陳,對不對?”

蘇晚心頭一震。

陳琴師是她安插的眼線,專門在權貴間打聽消息。

難道**的死和他有關?

“陳師傅是班里的老人,與各位聽戲的爺都熟絡。”

她穩住聲音,“若九爺要問話,我可喚他來。”

“不必了。”

杜九爺冷笑,“人昨天就跑了。”

客廳里靜得可怕。

沈硯山端起茶盞,吹了吹浮葉,抿了一口:“好茶。

九爺,**的事,我也有所耳聞。

他手里的那塊北幫令牌,未必就是真兇所留。”

“哦?

沈老板有何高見?”

杜九爺轉向他。

“北幫的人做事,向來不留痕跡。

特意丟塊令牌,倒像是栽贓。”

沈硯山放下茶盞,“如今天津衛,想挑撥青幫和北幫動手的人,可不少。”

趙龍往前一步,甕聲甕氣道:“沈老板的意思是,有人想坐收漁利?”

“趙兄明鑒。”

沈硯山微笑。

杜九爺盯著沈硯山看了半晌,忽然哈哈大笑:“沈老板說得在理!

不過,**不能白死。

三天,我給沈老板三天時間,若能查出真兇,我杜某欠你個人情。

若查不出……”他頓了頓,目光落在蘇晚身上:“那就得委屈蘇一姐,在我這兒住幾天,等水落石出了。”

這是威脅,也是交易。

沈硯山起身:“就三天。

九爺,告辭。”

出了杜公館,蘇晚后背己經濕透。

車上,她低聲問:“沈老板真有把握?”

“沒有。”

沈硯山說得干脆,“但有三件事可以做。

第一,找到那個陳琴師。

第二,查清**死前見過誰。

第三,弄明白北幫最近在天津的活動。”

他看向蘇晚:“陳琴師是你的人,你應該知道他去哪兒了。”

蘇晚沉默片刻:“他有個相好的,在謙德莊一帶住。

我可以去找。”

“我跟你去。”

謙德莊是貧民區,胡同窄得只能過一人,地上污水橫流。

蘇晚換了身粗布衣裳,包頭巾遮住大半張臉,沈硯山也換了短打,像個跑碼頭的生意人。

陳琴師相好的住在一個大雜院里。

蘇晚敲開門,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探出頭,臉色憔悴。

“陳師傅在嗎?”

蘇晚壓低聲音。

女人眼神閃爍:“不在,好些天沒來了。”

沈硯山從懷里掏出一塊大洋,放在門框上:“大姐,行個方便。

我們不是來找麻煩的,是有急事。”

女人盯著大洋看了會兒,側身讓兩人進屋。

屋里窄小昏暗,一股霉味。

炕上被子凌亂,桌上半個窩頭己經硬了。

“他到底犯了什么事?”

女人關上門,聲音發抖,“前天夜里跑來,留了十塊錢,說去北平躲躲,讓我別告訴任何人。”

“他走前說什么沒有?”

蘇晚問。

“就說……就說惹上**煩了,跟周爺的死有關。”

女人抓著衣角,“他還說,要是有人來問,就讓他去老龍頭火車站,找賣煙的老孫頭。”

沈硯山和蘇晚對視一眼。

老龍頭火車站,那是北幫活動的地盤。

離開大雜院,天色己經暗了。

沈硯山叫了輛黃包車,兩人往火車站去。

路上,蘇晚忽然問:“沈老板來天津,不只是做生意吧?”

沈硯山看著街景:“這世道,做什么不都是生意嗎?

人命是生意,地盤是生意,情報也是生意。”

“那沈老板做的是哪種生意?”

“哪種賺錢做哪種。”

沈硯山轉過臉,夜色里他的眼睛很亮,“蘇小姐呢?

唱戲是為了什么?”

蘇晚攥緊衣袖里的半塊玉佩:“為了活著,也為了有些人得死。”

車到老龍頭火車站,人聲鼎沸。

賣煙的、賣報的、拉活的、乞討的,擠滿了廣場。

沈硯山讓蘇晚在茶館等著,自己去找老孫頭。

半炷香后他回來,臉色凝重。

“老孫頭昨天被打斷了腿,現在躺在法國醫院。”

沈硯山壓低聲音,“他說,陳琴師根本沒去北平,而是被青幫的人抓了,關在金剛橋附近的一個倉庫里。”

“青幫自己抓的人,為什么還要我們查?”

蘇晚不解。

“因為抓人的不是杜九爺的人。”

沈硯山眼神冷下來,“是趙龍。”

蘇晚倒吸一口涼氣。

青***?

“先回去,今晚不能行動。”

沈硯山付了茶錢,“趙龍既然敢背著杜九爺抓人,一定有所圖謀。

我們得等。”

等什么?

他沒說。

回戲園的路上,兩人都沒說話。

快到法租界時,沈硯山忽然道:“蘇小姐,這三天無論發生什么,晚上別出門,房門鎖好。”

“你擔心趙龍會對我下手?”

“**死了,西虎變三虎。

趙龍若想上位,得立威。”

沈硯山看著她,“而你,是最好的靶子。”

車在戲園后門停下。

蘇晚下車時,沈硯山遞給她一個小紙包。

“什么?”

“哨子。”

沈硯山說,“遇到危險,吹響它。

我的人就在附近。”

蘇晚接過,紙包里是個銅質小哨,帶著體溫。

她轉身進院,走到樓梯口時回頭,沈硯山的車還停在原地,車窗里一點火星明滅——他在抽煙。

夜深了。

蘇晚躺在床上,睜著眼看天花板。

手里攥著那枚銅哨,冰涼的金屬漸漸被捂熱。

窗外忽然傳來輕微響動,像野貓踩瓦。

她猛地坐起,光腳下床,摸到窗前。

巷子里漆黑一片,但借著月光,她看見兩個黑影正沿著墻根往戲園后院摸來。

手心里全是汗。

她退到門邊,反鎖房門,又搬來椅子抵住。

樓下傳來撬鎖的聲音。

蘇晚把銅哨含在嘴里,卻猶豫了——吹響它,就等于把沈硯山拖進這渾水。

可不吹,今晚可能就過不去了。

鎖開了。

腳步聲踏上樓梯,一步一步,很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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