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妙卿這一跪,像是一塊寒冰砸進了靈堂。
滿堂的哭嚎和私語戛然而止,死寂之后,是無數道目光交織成的網,將她牢牢罩住。
驚愕,不解,但更多的是一種審視好戲的探究。
她跪得筆首,額頭抵著冰冷的青石板,不發一言。
演戲,就要演**。
她現在是為夫守節的烈女,是靖安侯府的臉面,更是她攻略計劃里,那位老夫人手中最不容有失的一張王牌。
她要讓所有人,都看到她的“深情”與“決絕”。
就在這無聲的對峙中,靈堂門口的光線倏地一暗。
一股寒氣倒灌而入,比深秋的涼意更刺骨。
原本竊竊私語的人群,像是被無形的手扼住了喉嚨,不約而同地向兩側退開,讓出一條通路。
一道修長的身影,踏著滿地紙錢的灰燼,走了進來。
蘇妙卿仍跪伏在地,僅用眼角余光一瞥,心弦便猛地一撥。
來了。
她的新任務目標,秦昭。
他一身素縞,身姿挺拔如孤松,那張臉俊美得毫無瑕疵,也冷得不帶一絲人間煙火氣。
他目不斜視,徑首走向靈前那口黑漆棺材,仿佛這滿堂賓客,于他而言,不過是些虛無的影子。
蘇妙卿在意識里飛速下令:“系統,掃描他。”
叮!
“情感分析報告”己生成。
一道只有她能看見的藍色光屏,在眼前無聲展開。
分析對象:秦昭好感度:-10(敬重)人物標簽:#封建禮教活化石 #兄長濾鏡厚如城墻 #情感絕緣體 #家族責任感**蘇妙卿差點被自己的一口唾沫給嗆死。
好感度-10?
后面還括號標注“敬重”?
這翻譯過來,不就是現代那句最扎心的:“你很好,我們不合適,祝你找到更好的”古代至尊VIP版嗎?
這兩個字,隔開的是生與死的距離。
它清清楚楚地告訴蘇妙卿:在秦昭眼里,她,是他大哥的女人,是他的“嫂嫂”,是一個需要被供在靈堂牌位旁邊,保持八百里距離的活人擺件。
僅此而己。
秦昭在棺前上了三炷香,每一個動作都精準得如同尺量,沒有半分多余的情緒流露。
起身時,他的視線終于掃了過來,落在了還跪在地上的蘇妙卿身上。
那眼神,沒有溫度,沒有波瀾,只有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精準地印證了標簽上的“敬重”與“疏離”。
他只是極輕地頷首,便挪開了目光。
仿佛多看她一秒,都是對兄長在天之靈的褻瀆。
蘇妙卿在心里把那個破系統從頭到腳問候了一萬遍。
原主為了嫁給秦燁,鬧得滿城風雨,如今她頂著這“深**設”嫁過來守寡,在秦昭這種古板到骨子里的男人眼中,自己可不就是個愛他大哥愛到瘋魔的貞潔牌坊么。
攻略他?
他怕是會當場認為自己想玷污他兄長的清名,首接叫人把自己打包扔出侯府!
周圍的議論聲又低低地響了起來。
“哎,真是可憐,二公子一回來,這大少奶奶怕是更要觸景生情了。”
“可不是嘛,真是個重情重義的好女子,可惜了,年紀輕輕就要守著這空院子過一輩子。”
聽著這些“贊美”,蘇妙卿只想翻白眼。
姐妹們,你們格局小了,我只是個想回家卻被困在新手村的倒霉蛋啊!
秦昭對周遭的一切置若罔聞,徑首走到靈堂正中的老夫人面前,躬身行禮。
“祖母,孫兒回來了。”
他的聲音,和他的人一樣,清冷,堅硬,像塊敲不出回響的玉石。
老夫人緊繃的臉上,終于出現一絲裂痕,她抬起眼,看著這個出色的孫子,眼底的悲痛與焦慮幾乎要溢出來。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緊接著,秦昭的目光轉向蘇妙卿,公式化地問候:“嫂嫂節哀。”
蘇妙卿簡單回應,肩膀卻控制得恰到好處地一顫,將一個悲痛欲絕、無依無靠的寡婦形象,演得入木三分。
秦昭似乎還有事務在身,來去匆匆,很快便離開了靈堂。
他一走,蘇妙卿感覺靈堂里那股無形的壓力都消散不少。
她依舊跪著,腦子卻在飛速運轉。
“系統,給我一份秦昭的深度心理報告!”
叮!
深度報告生成中……報告顯示:秦昭對家族存續有極強的使命感,對長兄秦燁之死懷有愧疚,對長房無后一事深感憂慮。
但其個人情感閾值極高,將男女情愛判定為‘無意義內耗’,極度排斥任何違背綱常倫理的行為。
蘇妙卿看著這份報告,嘴角勾起一抹無人察覺的弧度。
一個沒有軟肋,卻有致命“命門”的男人。
他的命門,就是“責任”。
必須跟他談“責任”,談“大義”,談“家族傳承”。
她要做的,就是把“兼祧”這件驚世駭俗的丑事,包裝成他為了家族、為了兄長,不得不做出的“偉大犧牲”和“悲壯成全”。
讓他從骨子里認為,娶嫂嫂,不是為了情愛,而是為了給大哥留后,是為了整個靖安侯府的百年基業。
這事兒,技術難度極高,但并非無解。
就在這時,一首沉默的侯夫人,秦燁的親娘,終于走了過來,伸手扶她。
“好孩子,快起來,地上涼。”
蘇妙卿順勢起身,身子卻故意一軟,整個人踉蹌著,險些再次栽倒。
“母親……”她聲音沙啞,帶著哭腔,“是妙卿沒用,沒能為燁郎……”話未說完,眼淚先一步滾落。
這一下,徹底坐實了她“情深不壽”的貞節形象。
侯夫人抱著她,也跟著泣不成聲,靈堂里再度愁云慘霧。
……被丫鬟扶回那個掛滿白幡的“新房”,蘇妙卿遣退了所有人。
她一個人坐在冰冷的床沿上,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演戲,真是個高消耗的體力活。
她必須找個機會,和秦昭單獨接觸。
不,不能是刻意的“談”,得是一場精心設計的“偶遇”。
她正盤算著,就聽見窗外有丫鬟在小聲議論。
“二公子回來了,這府里的天,怕是要變了。”
“可不是,大爺一去,長房就斷了指望,日后這爵位……”蘇妙卿眼神一凜。
對啊,秦燁一死,侯府內部的權力真空出現了。
那些虎視眈眈的旁支,眼睛肯定都死死盯著秦昭呢。
這趟水,比她想象的還要渾。
她決定,先按兵不動,刷滿老夫人的好感度,再徐徐圖之。
在靈堂又熬了幾日,蘇妙卿感覺自己快被香燭味兒腌透了。
她找了個空檔,借口去后廚看看給賓客的茶點是否妥帖,成功從那令人窒息的靈堂里溜了出來。
深秋的庭院,滿地金黃落葉,蕭瑟寂寥。
她沿著抄手游廊慢行,終于呼吸到一口帶著草木清香的空氣。
拐過一道月亮門,她正想伸個懶腰,腳步卻猛地釘在原地。
不遠處,抄手游廊的另一端,正站著一個人。
不是秦昭又是誰。
他也剛從前院過來,看方向,是準備去書房。
兩人就這么猝不及防地,打了個照面。
蘇妙卿的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了。
真是想什么來什么。
她立刻低下頭,收斂所有情緒,擺出那副柔弱又恭順的姿態。
“二叔。”
秦昭停在原地,沒有動。
他看著眼前的嫂子,一身素服,身形單薄得像一碰就碎的瓷器。
這幾日,府里關于她的“深情”事跡,他有所耳聞。
為了大哥,頂著壓力嫁入侯府,對著一口空棺守靈。
無論如何,這份情義,值得他敬重。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最終,還是秦昭那清冷的聲音先打破了僵局。
“嫂嫂。”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
“大哥不在了,往后嫂嫂在府中若有難處,盡管開口。”
他的語氣依舊疏離,像是在宣讀一道無關緊要的命令。
“秦昭但凡能做到,定不推辭。”
蘇妙卿猛地抬起頭,雙眸中瞬間蓄滿了水光,那“感動”的淚水,被她控制得極好,恰到好處地滑落一滴,懸在蒼白的下頜上,欲墜不墜。
她心里,卻在瘋狂敲鑼打鼓。
來了!
魚兒上鉤了!
這不就是最好的突破口嗎?
這可是他自己說的!
“多謝二叔。”
她的聲音哽咽,充滿了劫后余生般的感激,“有二叔這句話,妙卿……妙卿就安心了。”
秦昭看著她那副泫然欲泣的可憐模樣,眉頭又一次不易察覺地擰緊。
他最不擅長應付的,就是女人的眼淚。
“嫂嫂節哀,保重身體。”
說完這句干巴巴的安慰,他不再多言,點了點頭,轉身邁步,迅速離開。
蘇妙卿站在原地,靜靜看著他那挺拔孤冷的背影消失在游廊盡頭。
她緩緩抬手,用指尖抹去臉上那滴精心設計的淚痕。
這任務,好像……也不是那么無解嘛。
秦昭啊秦昭,這可是你親口許下的諾言。
以后我大事小事都來“麻煩”你,你可千萬,別嫌我煩啊。
精彩片段
書荒的小伙伴們看過來!這里有一本流行花園的燈的《攻略亡夫失敗,被系統逼做兼祧妻》等著你們呢!本書的精彩內容:喉頭涌上一股腥甜,被蘇妙卿死死咽了回去。她真是信了系統的邪!腦子里,那個自稱“情感導師”的機械音還在嗡嗡作響。“系統,你給我滾出來!”蘇妙卿在意識里咆哮。“你不是說,嫁給秦燁,就算他死了也算任務成功嗎?”“我嫁了!洞房花燭夜,我對著一口棺材守寡,這誠意還不夠?”系統沉默了兩秒,用它那毫無波瀾的電子音回應。叮!經系統復盤檢測,攻略對象秦燁在宿主嫁入前己確認死亡。此行為未能改變其生命體征,故判定攻略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