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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冬天,陳禹從18樓跳下去的那天,我也站在天臺邊緣。
只不過,我被消防員拽了回來。
陳禹死的那天,雪下得很大。
他的血在雪地里綻開,像一朵紅色的花。
從那天起,我再沒扎起過頭發。
“徐老師,您還不走?”
實習生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我迅速拉高毛衣領,遮住脖子上的疤。
“方總監說,您的晉升流程……”實習生欲言又止。
“我知道。”
我笑了笑,把藥瓶塞回抽屜。
那天我從天臺被救下來時,方靜怡就站在消防通道里。
旁邊站著林柚,她涂著口紅的嘴唇一張一合:“你要是真跳了,年終獎就發給林柚了。”
“真可惜。”
林柚臉上果然露出失望的表情,用憤恨的眼神看著我。
像是在說,你為什么不跳。
三個月前的季度評審會前,方靜怡把我叫進她的辦公室。
“晚晚啊,”她推過來一杯咖啡,杯沿沾著口紅印,“你知道為什么連續三年晉升都沒你嗎?”
我盯著咖啡里自己的倒影。
“因為你太...脆弱了。”
她的指甲劃過我手腕上的疤痕,“市場部需要的是狼,不是瘸腿的羊。”
她從抽屜里取出我的病歷復印件。
我根本不知道她怎么拿到的。
“抑郁癥,三次**未遂。”
她像念菜單一樣輕松,“要是董事會看到這個...您想要什么?”
我的聲音比想象中平靜。
她笑了,從LV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把這份數據優化一下,明天我要看到增長30%。”
那是份造假明顯的報表。
如果我不簽字,年底審計出事時,病歷就會“恰好”被公開。
如果我簽字,事情一旦暴露,等待我的,不會只是簡簡單單的開除。
“徐老師?”
實習生又探頭進來,“方總監問您有沒有空...告訴她,”我扣上抽屜,“我正在準備優化上季度的客戶滿意度數據。”
實習生臉色瞬間慘白。
看來她也收到過類似“請求”。
我摩挲著脖子上的疤痕。
三年前陳禹發現方靜怡篡改數據時,我為了拉架,被方靜怡砸過來的玻璃水杯割傷。
現在同樣的玻璃大廈里,我們都在重復他的悲劇。
直到今晚,那封來自死人的郵件撕開平和表象的第一道裂縫。
3我反抗過。
有一次,我將30%下調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