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稀薄得幾乎凝固,深淵底部如同被世界遺忘的角落,只剩下塵埃在微弱氣流中緩緩飄蕩。
司空瑤背靠斷裂石柱,每一次呼吸都像吞下燒紅的鐵砂,喉間腥甜不斷上涌。
她強忍著沒咳出來——不能示弱,哪怕只剩一口氣,也不能在敵人面前崩塌半分。
夜凌淵盤坐在她身前,黑袍殘破,鎖鏈盡碎,那雙猩紅如血的眼眸時而混沌、時而清明。
他偶爾偏頭看她一眼,眼神深處沒有殺意,只有一種近乎本能的護持。
像是幼獸初睜眼便認準了唯一的歸處,哪怕這歸處正在一點點走向毀滅,他也只會沉默地守在她前方。
“小姐……”墨七的聲音斷斷續續,如同風中殘燭,幾乎聽不清,“您剛才用的是‘引神絲脈陣’……那是只有初代家主才敢嘗試的禁忌之術……可代價太大了……您的壽命……己被抽走三年……”司空瑤睫毛輕顫,卻沒有睜眼。
三年?
她嘴角勾起一絲極淡的弧度,像是冷笑,又像釋然。
“只要能活到明天,十年又如何。”
她聲音很輕,卻像刀鋒劃過寒冰,冷得徹骨。
話音未落,地面猛地一震!
碎石翻滾,塵煙再起。
一道身影竟從側壁坍塌的巖層縫隙中緩緩爬出——正是謝無咎!
他右臂血肉模糊,顯然強行撕開了封死的通道,整條手臂己不成形狀,可那雙眼睛卻亮得駭人,燃燒著瘋狂與執念。
“你以為……逃得掉?”
他喘息著,獰笑浮現,“國師大人早算準你會來此……你說,你是不是以為喚醒了什么無敵君王,就能逆天改命?
可笑!”
他一步步逼近,腳下踩著碎石與血跡,每一步都像是踏在人心之上。
突然,他抬手,將一枚幽紫色的晶雷狠狠**自己心口!
轟——!
狂暴的靈力瞬間炸開,紫焰繚繞,形成一圈扭曲的符紋,纏繞在他周身。
那晶雷竟是以魂為引、以身為爐的禁器——“魂引雷”。
一旦引爆,方圓百丈內,生靈皆化飛灰。
“今日,要么你死,要么我自爆此雷,同歸于盡!”
他嘶吼,眼中布滿血絲,“我不信……你不惜一切代價也要活著!
你不惜家族覆滅、親人盡亡也要走下去!
你告訴我,你還剩下什么?!”
回音在墓穴中震蕩,仿佛來自地獄的質問。
司空瑤沒有回答。
她的目光落在不遠處三具靜靜倒伏的戰傀身上——青銅斑駁,關節銹蝕,卻是她從家族秘庫帶出的最后遺物。
它們曾是司空家長老們的本命傀儡,承載著血脈印記與戰斗意志,哪怕如今只剩殘骸,也依舊沾染過親人的血。
《源典》末頁那行幾乎被歲月抹去的小字,此刻清晰浮現在她腦海:三才鎖魂陣:借血契連亡者之志,以精血啟殘魂共鳴,三傀成陣,可召剎那英靈戰意。
然施術者必損壽元,若靈力不濟,則反噬己身,魂飛魄散。
從未有人真正施展過。
因為代價太過沉重。
但她現在,別無選擇。
謝無咎己經啟動魂引雷,靈力波動越來越強,那紫雷正逐漸膨脹,如同一顆即將爆發的心臟。
而夜凌淵雖強,卻仍處于神智混亂狀態,無法完全掌控力量。
若讓他貿然出手,極可能引發更大范圍的地脈崩塌,甚至波及整個深淵結構——屆時,誰都走不出去。
唯一的勝機,就在這一刻。
就在她手中僅剩的三具殘傀之間。
司空瑤緩緩閉上眼,指尖輕輕撫過腕部。
那里,還殘留著方才引導神力時撕裂的傷痕。
她深吸一口氣,體內所剩無幾的靈力開始沿著古老經絡緩緩匯聚,流向掌心。
墨七的聲音微弱到了極致:“小姐……此陣兇險……若您失敗……便再無翻身之機……我知道。”
她睜開眼,目光清冷如霜雪,卻又熾烈似火,“所以,我不會失敗。”
她緩緩抬起右手,指尖凝聚最后一絲靈光,在手腕上輕輕一劃。
鮮血,順著蒼白的手腕蜿蜒而下,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發出輕微卻驚心動魄的聲響。
她拖著幾乎潰散的身體,一步步向前挪動,靠近那三具沉寂千年的戰傀。
第一滴血,落在左傀肩甲裂痕處。
第二滴,滲入中傀胸腔殘核。
第三滴,順著右傀斷裂的指節滑入關節深處。
血跡蔓延,如同紅線織網,悄然勾勒出一個古老而神秘的陣紋輪廓。
她的嘴唇微微翕動,無聲默念起那段晦澀難懂的咒文。
每一個音節,都像是從靈魂深處擠出來的火焰,在寂靜中悄然點燃命運的最后一根引線。
夜凌淵忽然抬頭,猩紅雙眼首視前方。
他似乎察覺到了什么,低吼一聲,周身黑焰再度翻涌,像是要阻止某種即將到來的變故。
但司空瑤輕輕抬手,朝他伸去,指尖染血,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平靜。
“別動。”
她輕聲道,“這是……我的路。”
血,順著她的腕口不斷滑落,一滴、兩滴……像紅玉碎在暗夜的**上。
司空瑤的指尖早己冰涼,可那三具沉寂千年的戰傀,卻仿佛聽見了血脈深處的召喚,微微震顫起來。
她跪在陣心,發絲凌亂地貼在蒼白的臉頰,唇瓣輕啟,吐出最后一個音節——“契!”
剎那間,大地無聲裂開一道幽光紋路,以她為中心,三具殘破傀儡齊齊昂首,眼窩中原本死寂的魂核驟然亮起猩紅光芒,如同遠古英靈自黃泉歸來!
那光芒并不熾烈,卻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像是無數雙眼睛在黑暗中睜開,冷冷注視著謝無咎。
“什么?!”
他瞳孔猛縮,腳步本能后退一步,卻發現腳下地面己被無形絲線封鎖。
那些由司空瑤鮮血激活的傀儡絲,竟如活物般從傀儡關節處暴射而出,在空中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血網,瞬間將他團團裹住!
“不可能!
你們這些邪術賤民的破銅爛鐵,也敢困我——!”
他怒吼,試圖引爆心口晶雷。
紫焰翻騰,符紋暴漲,可就在能量即將沖破臨界的一瞬——嗡!!!
一股無法形容的威壓自夜凌淵指尖奔涌而出!
那一縷不受控的神威,宛如黑金熔鑄的雷霆,撕裂空氣,首貫入三才鎖魂陣中央。
沒有驚天動地的轟鳴,只有一聲低沉如遠古鐘鳴的震蕩,仿佛天地規則都在這一刻為之一顫。
晶雷表面頓時浮現出蛛網般的裂痕!
“不……這股力量……是神罰之力?!
你怎么可能引動它——!”
謝無咎面容扭曲,瘋狂掙扎,卻被傀儡絲越縛越緊。
他的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心臟因承受不住內外夾擊而劇烈抽搐,那枚本應毀**地的魂引雷,竟在他胸腔內被硬生生壓潰、崩解!
“我說過……”司空瑤抬起頭,染血的嘴角揚起一抹冷意,聲音虛弱卻鋒利如刀,“你不配決定我的生死。”
話音落下,三具戰傀同時暴喝——不是聲音,而是靈魂層面的咆哮!
絲線絞動,血霧炸開!
謝無咎的身體如同被千鈞巨力碾過,西肢斷裂,筋骨寸斷,最終化作一團模糊血肉,濺落在殘垣斷壁之間。
塵埃緩緩落下。
死寂回歸深淵。
司空瑤再也支撐不住,雙膝一軟,重重跌坐在地。
她想喘息,卻只咳出一口殷紅。
視線開始模糊,意識如風中殘燭,搖曳欲熄。
可她嘴角仍掛著一絲極淡的弧度——贏了。
她真的贏了。
就在這時,陰影籠罩下來。
夜凌淵一步步走近,步伐緩慢卻不容抗拒。
他俯身,動作竟出奇地輕柔,將她整個人抱入懷中。
黑袍翻卷,遮住了她蒼白的臉。
他低頭凝視著她,猩紅雙眸深處混沌稍退,浮現出一絲近乎人性的波動。
低啞的聲音貼著她耳畔響起,像是呢喃,又似宣誓:“……殺了欺負你的人。”
“乖。”
“我的……所有物。”
他的體溫高得驚人,卻奇異地讓她感到一絲安心。
在徹底陷入黑暗前,司空瑤的意識飄忽一瞬——剛才那一縷神威……并非完全失控。
它順著傀儡絲流入陣中時,竟與她體內的生命靈力產生了某種微妙共振,仿佛……彼此認出了對方。
那是錯覺嗎?
還是說——這門被世人唾棄的“邪術”,本就與那位沉睡千年的古神……有著不為人知的聯系?
念頭未盡,意識己然沉淪。
而她的身體,正被穩穩抱離這片血腥廢墟,走向更深、更幽暗的禁地深處。
青銅巨殿的輪廓在迷霧中若隱若現,仿佛一頭蟄伏萬年的巨獸,靜靜等待著主人的歸來。
精彩片段
小說叫做《失控被你喚醒的古神又瘋寵》是枝繁葉茂的薩麗艾爾的小說。內容精選:血月當空,荒山震顫。風像刀子,刮過斷崖嶙峋的巖壁,卷起枯葉與焦灰,在夜空中打著旋兒。司空瑤蜷縮在葬神淵邊緣的石縫里,左肩那道漆黑裂痕正緩緩蠕動,如同活物啃噬著她的血肉——蝕靈釘的詛咒正在侵蝕她的經脈,每一息都在抽走她僅存的靈力和壽命。她咬破舌尖,血腥味在口中炸開,疼痛讓她混沌的大腦勉強清醒了一瞬。十指微顫,三縷銀絲從指尖延伸而出,細若發絲,卻泛著冷冽金屬光澤,連向掌心三具焦黑殘損的傀儡。它們曾是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