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室那次相遇后沒過多久，慕昭瑤就在縣里唯一的***里，再次見到了那個畫室里的“神明”。

這一次，他不再是孤身一人，也不再是安靜而遙遠的。

他被一群小朋友圍著，像個小王子。

而當他的目光穿過人群，落到怯生生站在門口、緊緊攥著媽媽衣角的慕昭瑤身上時，那雙漂亮的眼睛里，閃過一絲慕昭瑤當時還無法理解的、惡劣的興味。

“媽，那就是畫室的陳老師家的……”慕母輕輕推了她一下，低聲說，“去跟小朋友一起玩。”

慕昭瑤被媽媽輕輕推進了那片對她而言過于喧鬧的天地。

她低著頭，想找個安靜的角落，一個聲音卻在她頭頂響起，清亮，卻帶著十足的挑釁。

“喂，愛哭鬼。”

她抬起頭，正對上陸晨星那雙帶著戲謔的眼睛。

他比她高一些，正微微歪著頭看她。

“我不是愛哭鬼。”

慕昭瑤小聲反駁，聲音細若蚊蚋。

“你剛才在門口眼睛就紅了，我都看見了。”

陸晨星言之鑿鑿，仿佛抓住了她什么了不得的把柄，“不是愛哭鬼是什么？”

旁邊有小朋友跟著起哄：“愛哭鬼！

羞羞羞！”

慕昭瑤的眼淚瞬間就在眼眶里打轉了。

她不明白，這個長得像仙童一樣的男孩，為什么嘴巴這么壞。

慕昭瑤內心獨白他一點都不像神仙娃娃了，神仙娃娃不會這么討厭。

他為什么老是說我？

我明明沒有哭……從那天起，陸晨星好像就認準了她。

她好不容易用積木搭起一個小房子，他會“不小心”走過碰倒；她畫畫時，他會指著說“丑死了”；她回答不出老師的問題，他會在一旁發出輕輕的、卻足以讓她聽見的嗤笑。

“討厭鬼。”

慕昭瑤在心里偷偷給他取了個外號。

畫室里的神明變成了***里專愛欺負她的討厭鬼。

這種轉變讓小小的她感到困惑又委屈。

然而，這種“欺負”里，偶爾又會透出一絲詭異的“保護”。

有一次，午睡起來，另一個調皮的小男孩搶走了慕昭瑤床頭的小布偶，那是姐姐給她做的。

慕昭瑤追不上，急得首跺腳。

陸晨星不知從哪兒冒出來，一把從那男孩手里奪過布偶，動作粗魯地塞回她懷里。

“笨死了，自己的東西都看不住。”

他嫌棄地說，然后扭頭就走，仿佛剛才的行為只是順手處理了一件麻煩事。

慕昭瑤抱著失而復得的布偶，看著他的背影，更加困惑了。

陸晨星內心獨白那個布偶丑死了，但是她好像很喜歡。

真是笨蛋，東西被搶了都不知道搶回來嗎？

還得我來。

還有一次，下午發點心，是她最不喜歡吃的煮雞蛋。

她苦著臉，小口小口吃得極其艱難。

陸晨星幾口吃完自己的，走到她面前，一把將她碗里剩下的半個雞蛋拿走，在自己碗邊磕了磕，三兩下剝開，然后……當著她的面，一口塞進了自己嘴里。

“看什么看？

不想吃就別浪費。”

他鼓著腮幫子，含糊不清地說，然后被蛋黃噎得首瞪眼，趕緊跑去喝水。

慕昭瑤看著空了的碗，又看看他噎到的狼狽樣子，第一次覺得，這個“討厭鬼”好像……也沒有那么討厭。

但這點微小的、暖昧的善意，很快就被他后續層出不窮的“欺負”所淹沒。

他依舊是她***生活里最大的煩惱來源。

這種“他為什么總針對我”的煩惱，持續了整個***時期，并且毫無懸念地，延續到了他們步入同一所小學之后。

小學，那是一個更小的、更封閉的天地，也是慕昭瑤童年陰影真正開始凝結的地方。

成績，像一道無情的光，將她與陸晨星那樣的“優等生”清晰地劃分開來。

而命運的惡意，遠不止于此。

---（第二章完）下一章預告：小學伊始，成績成為分水嶺，第一次被霸凌的陰影悄然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