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鎖在廂房里，把門用木頭死死頂住，在角落里蹲到天亮。外面的窸窸窣窣聲響了一整夜。

天亮的時候我出去看了一眼，紙人又回到了墻根，和我來的時候一模一樣。七個，眼睛全空。像什么都沒發生過。但我知道不是。

因為我數了三遍。第一天晚上，是七個。第二天早上，還是七個。第三天早上，我去數的時候——變成了八個。

我終于開始認真看奶奶留給我的三套規則。

《紙扎鋪禁忌》第一條：扎紙人必須點睛，不點睛它們晚上會自己找眼睛。第二條：有人來訂壽衣紙錢，必須問"給活人還是死人"——如果對方說是給活人，照做不猶豫。第三條：每月初一，在鋪子門口燒七張空白紙人，一張都不能多，一張都不能少。

《草藥婆規矩》第一條：后山老槐樹根底下長的草才能入藥，別處的草不能碰。第二條：采藥時聽見有人叫你名字，千萬別回頭——除非叫了三聲。第三條：每年七月半，在老槐樹下放一碗生血，一碗糯米飯。

《**降神規則》第一條：請神前先問"哪路神仙"，如果對方說是"路過"的，別請——路過的不是神。第二條：降神時如果聞到腐肉味，立刻燒三張黃紙送走，那不是正神。第三條：最重要的——如果降下來的神說"我認識你"，馬上斷壇，不惜一切代價。

我盯著這三條規則看了很久。然后我翻到背面，看見奶奶用更小的字寫了一行：第三條是底線，記住，不惜一切代價。

那天之后，我每天老老實實點睛。再沒發生過紙人自己找眼睛的事。但每天早上，紙人還是會多一個。八個，九個，十個，十一……我開始害怕了。我不知道它們是從哪里來的，但我知道，不能再這樣下去。

規矩是真的。我必須守規矩才能活下去。但我守得越認真，就越覺得哪里不對勁。奶奶留下的筆記里，有些地方被墨水涂掉了。涂得很用力，幾乎把紙都劃破了。像是奶奶在寫的時候發現了什么可怕的東西，又硬生生把真相蓋住。

那一頁涂掉的內容會是什么？我想知道。我必須知道。但還沒等我找到答案，第一批客人就來了。

那天是七月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