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林風的生日禮物是一巴掌。
不是他過生日。是他岳母過生日。
五星級酒店包間，水晶吊燈把每個人的臉照得透亮。丈母娘王桂蘭穿著她上個月去**買的真絲旗袍，脖子上掛著一條金項鏈，墜子是一朵***，花心那顆紅寶石有花生米那么大。她坐在主位上，笑得嘴角快要咧到耳根，接受著各路親戚的祝福。
林風端著酒杯，站在角落里。
他穿著去年結婚時買的那套西裝，袖口已經起了毛球。對面的表妹夫張偉穿的是阿瑪尼，手腕上的綠水鬼在燈光下轉一下閃一下，像在故意和他炫耀。張偉摟著表妹的肩膀，朝林風這邊瞟了一眼，嘴角微微一撇，那個弧度剛好夠讓林風看懂。
林風笑了笑，低頭喝了一口酒。酒是酒店送的，一百多塊一瓶，掛杯的痕跡稀稀拉拉，像雨天公交車窗玻璃上的水珠。
結婚一年零三個月。入贅林家一年零三個月。
他以前不叫林風。他叫陳風，孤兒院長大，靠著助學貸款讀完了二本，在公司做最基層的銷售。三年前的一次行業酒會上，他認識了林家的獨女林婉清。林婉清長得不算驚艷，但勝在氣質溫婉，說話輕聲細語，和那些咋咋呼呼的富家女不一樣。他們談了兩年戀愛，林婉清帶他回家見父母的那天，王桂蘭坐在沙發上，從上到下打量了他三遍，最后說了一句：“我們家不招女婿。”
林婉清說：“媽，我不嫁人，他入贅。”
王桂蘭的臉色變了幾變，最后看向林風：“你愿意？”
林風說：“我愿意。”
這三個字，他后來后悔過無數次。不是后悔入贅，是后悔低估了“入贅”這兩個字的重量。王桂蘭從不叫他名字，永遠叫“那個誰”。林婉清的舅舅在家庭聚會上指著他說“吃軟飯的”。連小區的保安都跟他老婆嘀咕過——“那個倒插門的”。
在所有人眼里，他不是一個人，他是一個選擇。一個被林家選中、隨時可以丟棄的選擇。
“林風！”
王桂蘭的聲音從主位傳來，尖銳得像指甲刮過黑板。林風抬起頭，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他。
“過來敬酒，”王桂蘭說，“沒點眼力見。”
林風端著酒杯走過去。王桂蘭的左邊坐著林婉清，右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