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顯得那么荒誕。六周,算算時間,是最后一次見面之前懷上的。那時候他們還在冷戰,因為買房的事吵得不可開交,吵完了又莫名其妙地和好了,和好了又吵。
那段時間陸沉壓力很大。**媽查出來甲狀腺有問題,需要做手術,雖然是良性,但也是一筆不小的開銷。他白天上班,晚上還要接外包的活,經常熬到凌晨兩三點。蘇念心疼他,但更多的是委屈——她在培訓機構當英語老師,工資也不高,每個月省吃儉用攢下一點錢,全部貼補在兩個人的日常開銷里了。她想買房,想有一個自己的家,但這個念頭在陸沉面前提都不敢提,因為一提他就沉默,沉默完會說一句:“再等等,等我攢夠首付。”
可是什么時候才能攢夠呢?按照現在的速度,大概要十年。十年后她都三十六了,**說得對,她耗不起了。
蘇念把報告單折好,夾進了那本《牛津高階英漢雙解詞典》里。那是她大學時的教材,畢業后一直帶著,雖然再也沒翻開過。
然后她做了一件她自己都沒想到的事——她訂了回老家的火車票,但把日期推遲了一周。
她想給自己一周的時間,好好想想怎么辦。
周二下午,蘇念去出租屋取最后一批行李。陸沉不在家,她把鑰匙放在門口的腳墊下面,留了張字條:東西我都搬走了,你保重。
字條寫得很潦草,像是趕時間寫的。實際上她在屋子里站了足足十分鐘,看了每一面墻,每一扇窗,甚至掰下了一塊斑駁的墻皮揣進口袋里。三年的記憶都在這個不到四十平的出租屋里,爭吵、擁抱、深夜的外賣、一起看的電影、晾在窗臺上擠擠挨挨的衣物,還有那個她一生中最狼狽也最快樂的瞬間——陸沉第一次說“我愛你”的時候,在陽臺上,陽光打在他臉上,他緊張得耳根都紅了。
她坐在空蕩蕩的床上,眼淚已經流不出來了,只剩下干澀的眼眶和發酸的心臟。
手機響了,是老家閨蜜林小雨打來的:“念念,你真的要回來相親啊?你那個陸沉呢?”
“分了。”
“分了?!為什么啊?你之前不是跟我說你們好好的嗎?”
蘇念啞著嗓子說:“他沒錢沒房沒車,我媽不同意,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