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慶功宴
香檳塔閃著金光。
有人把麥克風塞到我手里：「周總，講兩句。」
臺下兩百多號人。員工、投資人、合作伙伴。都看著我。
我張開嘴。
想說十年的不容易，想說那些熬到天亮的夜晚，想說今天總算站到這了。
可話到嘴邊，出不來。
「謝謝大家?！咕瓦@四個字。
掌聲雷動。
閃光燈亮成一片。有人在高聲喊：「周總！看這邊！」
助理小跑過來：「周總，媒體在外面，要接受采訪嗎？」
我搖頭：「不了，累?！?br>「可是——」
「明**排?！?br>「好的?！顾D了頓，「那您去哪？我讓司機備車?！?br>「不用，我自己走走?！?br>「周總，您喝了不少酒——」
「沒事?！?br>我轉身往外走。身后有人喊我，有酒杯碰撞聲，有笑聲，有音樂。那些聲音混在一起，像隔著一層水。
走廊很安靜。
我靠在墻上，摸出手機。屏幕亮了，壁紙是十年前的照片。
兩個年輕人，坐在出租屋的地板上，面前一個插著兩根蠟燭的蛋糕。女孩笑得很甜，男孩摟著她的肩膀，眼睛里有光。
我和林晚。
我盯著照片，直到屏幕暗下去。
手機震了一下，推送：「您關注的晚風更新了?！?br>我點進去。標題：《三十歲以后，我們學會了和遺憾和解》。
作者：林晚。
手指懸在屏幕上。好久，我**推送。
沒必要看了。
十年前我就知道，有些人，一旦錯過，就是一輩子。
宴會廳里有人在唱 K，是《十年》。
「十年之前，我不認識你，你不屬于我……」
我聽著那首歌，站了很久。
直到歌聲停了，直到走廊里的燈都暗了。
「周總？」保安走過來，「您沒事吧？」
「沒事。」我說，「這就走?！?br>我按了電梯，下樓。
酒店外面，北京的夜風很涼。
我站在路邊，攔了輛出租車。
「師傅，隨便開開。」
司機從后視鏡看了我一眼：「哥們，心情不好？」
「嗯。」
「我懂?！顾c了根煙，「我當年也這樣。為了個項目，拼了三年，最后成了，女朋友也跑了。」
我沒說話。
「后來呢？」我問。
「后來？」他笑了，「后來啊，就習慣了。人這輩子，總得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