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章：那個夜晚的電話

我至今記得那個電話響起的時間——晚上十一點四十七分。

窗外的雨下得很大，雨點敲打玻璃的聲音像某種急促的敲門聲。周燃說今晚在臨市出差，明天就能回來，他答應給我帶那家我最喜歡的桂花糕。我等到十一點還沒睡，在追一部無聊的電視劇，心想著等他回來一定要好好抱怨幾句。

電話是陌生的號碼。我接起來，那頭是個男人的聲音，很急促：「**，請問是周燃先生的家屬嗎？這里是——」

后面的話我沒聽清。不是電話出了問題，而是我的耳朵突然什么都聽不見了。

我只記得自己問了三個字：「他怎么了？」

然后是漫長的沉默。那個沉默像一把鈍刀，一點一點割開我的心臟。

「請您冷靜，女士。您的丈夫出了車禍，在臨海高速路口附近。救護車已經趕到，但是……」

「但是什么？」

「我們……很抱歉。」

手機從我手里滑落，摔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我記得我跪下去撿手機，發現自己的手在發抖，怎么都握不住那塊冰涼的金屬。

后來的事情像一場混亂的夢。有人在說話，有人在哭，也許那個人就是我。我不記得自己是怎么穿上衣服的，不記得是怎么叫到車的，只記得高速路上雨刷瘋狂擺動，司機說了什么我完全聽不見。

我的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不可能。周燃下午還給我發消息，說到了酒店要跟我視頻，說想我了。他的聲音還在我耳邊，他的手溫還留在我指尖。

怎么可能沒了呢？

第二章：遺物

周燃的葬禮是三天后辦的。

來了很多人。他的同事、朋友、還有一些我叫不出名字的人。他們拍拍我的肩膀，說著節哀順變，說周燃是個好人，說老天不開眼。

我只覺得他們像一群聒噪的烏鴉。

我把自己關在臥室里，****，整夜整夜地失眠。每次閉上眼睛，都能看到周燃的臉，看到他沖我笑，看到他睡著時微微皺起的眉頭。

第七天的時候，我終于打起精神開始整理他的遺物。

他帶去出差的是一個黑色的行李箱，里面裝著幾件換洗衣物、一臺筆記本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