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來的吧?”另一個年紀大些的女人邊鋪床邊說,“一看就是。我當年也是。”
桂花沒承認也沒否認。她爬到自己鋪位上,床板硬得硌人,但她躺下時,長長舒了口氣。
這是她自己的床。
3 003號工牌
培訓三天就上崗。紡織車間像另一個世界——機器轟鳴震耳欲聾,空氣里飛舞著細密的棉絮,女工們戴著白**白口罩,只露出眼睛,在機器間穿梭,像一群沉默的幽靈。
桂花分到細紗車間,師傅姓趙,是個四十多歲的老女工,說話像吼,因為車間太吵。
“看好了!斷頭要這樣接!”趙師傅手指翻飛,眨眼間接好斷掉的紗線,“一分鐘不能停,停了影響產量!”
桂花瞪大眼睛學。機器是舊的,常出故障。她手上很快磨出水泡,水泡破了,纏上膠布繼續干。棉絮吸進鼻子,咳出來的痰都帶著灰白色。
第一個月發工資,桂花領到二十八塊五毛,還有五斤糧票。她摸著那張薄薄的紙幣,手在抖。
“這就美了?”趙師傅斜她一眼,“臨時工,隨時可能裁掉。”
桂花抬起頭:“怎么能轉正?”
趙師傅愣了愣,笑了:“有膽氣。看見光榮榜沒?季度標兵能加分。但就你們這些臨時工……”她沒說完,搖搖頭走了。
桂花真去看光榮榜。紅紙黑字,貼著一排照片,都是微笑的臉。她注意到,幾乎全是男工。
那天起,桂花每天最早到車間。她觀察老師傅的操作,記下每個小技巧。別人休息時,她偷偷練習接線頭,手指被紗線勒出血痕。她還撿了個破本子,記機器故障的規律——哪臺車幾點容易斷頭,哪個部件磨損快。
兩個月后,桂花的產量已經是同批臨時工里最高的。但光榮榜依然遙遠。
轉機在一個周三下午。3號車突然卡死,值班維修工老張查了半天,撓頭:“得請廠里師傅了,這一停至少半天。”
車間主任急得跳腳——完不成當日產量,整個車間的獎金都要泡湯。
桂花猶豫了一下,走過去:“張師傅,我看看行嗎?”
老張瞪她:“你個擋車工懂什么!”
“這臺車最近每天下午兩點左右都會響,”桂花指著齒輪箱,“我聽著像是第三個齒輪。上周五它停過十分
精彩片段
小編推薦小說《1982年,月光照不亮嫁衣》,主角桂花李建國情緒飽滿,該小說精彩片段非常火爆,一起看看這本小說吧:那一夜,月光是慘白的,像林桂花身上那件借來的的確良襯衫。她坐在貼著褪色囍字的廂房里,手指摩挲著襯衫領子——這是二嬸家姑娘去年結婚時穿的,袖口已經起毛,但已是桂花能找到的最好衣裳。明天,她就要穿著它嫁到鎮上去,嫁給那個在供銷社上班的李建國。“桂花,你命好。”母親下午一邊縫被子一邊說,“李家是吃商品糧的,你嫁過去就是城里人。你哥娶媳婦的彩禮,就指著你了。”桂花沒說話。她看著窗外,院子里那棵老槐樹在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