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紅燭燃盡人未歸
謝不逾還未起身,一道身影夾著風,沖到他面前,一巴掌重重砸在他臉上。
他唇角都被打裂。
戚母指著他怒罵,“**!引狼入室地**!你成日像個瘋子一般,戚府百年名聲讓你毀了個干凈!你兄長也被你害死!”
戚母越說越恨,又一巴掌扇過去。
“滿京城都在笑我們謝家養出兩個妒夫!大的自*,小的潑糞!謝不逾,你真是好威風!”
“若你再違背謝家祖訓,你不如**!”
戚母氣得渾身發抖,抬手還要打過去,卻被一人截住。
沈瑤擋在謝不逾跟前,毫不猶豫跪下。
“娘,阿逾沒錯,是我對柳錚動了心,阿逾不能生育,謝家如今又只剩阿逾一人,我不想讓謝家絕后。阿逾和柳錚感情好,只要將柳錚接進府,他愿意將孩子記在阿逾名下,謝家也有了傳承,兩全其美!”
謝不逾剛升起的一抹觸動在聽見她后半句時,消失殆盡。
指甲死死扣緊肉里,心臟疼的發顫。
她怎么能用這個借口。
他不能生育都是因為她啊!
成婚不到三月,兩人去寺廟祭拜。
敵國殺手一涌而上,眼看沈瑤狼狽逃串,一道銀光就要捅。進她的心口。
謝不逾本能沖到她跟前。
即使沈瑤及時踹了劍柄,可那劍光偏離他的心臟,捅。進他的下腹狠狠攪動。
他九死一生保住了命,卻失去了成為父親的資格。
后來每每他傷心難受之時,她總會抱著他們養的貍奴。
哄他:“誰說我們沒有孩子,小寶就是我們的孩子!我們有小寶就夠了?!?br>
曾經有人只是提一嘴他不能生育之事,她就打得那人滿嘴是血。
現在,她卻為了娶柳錚,揭他傷疤。
甚至,跪下來求謝家,破這祖訓。
謝不逾視線模糊。
這是她第二***,一次求下嫁于他,一次求接柳錚進府。
他唇角漾起嘲諷的弧度。
謝母氣得跌坐在椅子上,“你想養面首,可以,同阿逾和離。”
“不可!”沈瑤蹙眉,“阿逾是我的夫君,我愛他,要和離,那就是要我的命?!?br>
謝不逾艱難閉了閉眼。
戚母冷笑,“行,那你親手打謝不逾一百鞭,以破謝家祖訓,一夫一面首?!?br>
“荒謬!”沈瑤猛地站起來,袍角帶風,“我堂堂公主不過養個面首,為何一定要傷害阿逾?我沈瑤要接什么人進府,還輪不到旁人指手畫腳!我去找圣上賜婚,誰敢攔?”
她聲量不高,卻擲地有聲,滿室皆靜。
下一瞬,下人抬出一塊御賜牌匾。
金色的字在燭光下刺目:謝氏家規,一夫一妻,違者除族。
沈瑤咬緊唇瓣,沒有說話。
她緩緩轉頭,看向謝不逾。
謝不逾跪在地上,看清了她眼底的猶豫。
他的心碎得徹底。
沈瑤在他唇角落下一吻,聲音溫柔,“阿逾,你忍忍,一百鞭而已,你和阿箏是摯友,往后他進府,你也有個說話的人。”
“他的孩子,我會記在你名下,往后我不會再去他屋里,就這一次。”
她從下人手中接過鞭子。
鞭子砸在身上,沒用多大力道,卻讓謝不逾疼得打抖。
他恍然想起,成婚一年,他為了熬她喜歡喝的粥,指腹被燙起一個水泡,她心疼的紅了眼,親自為他上藥,不再讓他進小廚房。
她說:“阿逾,你無論在哪都該是享福的,是被我愛的,你受一丁點傷,我都比你痛一萬倍?!?br>
此刻,她為了娶柳錚,親手打他一百鞭。
她的愛,轉移的真快。
一百鞭打完,謝不逾趴在地上,后背衣裳碎成布條,血淋淋的皮肉翻卷著,幾乎沒有一塊完好的地方。
他唇上盡是血,指甲摳進磚縫里,翻起了三根。
沈瑤扔下鞭子,彎腰小心將他從地上扶起來。
“傳府醫!”她聲音發緊。
她剛邁出門檻,隨從匆匆跑來。
“主子,柳公子說腹痛,已經請了大夫,但公子一直難受,說要您過去......”
沈瑤立刻把謝不逾放在石板上,丟下一句話,轉身就走。
“快去夫人處理傷口,我去去就來!”
謝不逾后背撞上冰冷的木欄,疼得眼前一黑。
他的淚終是掉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