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住我。
"娘娘！"
我看向周德海。
"告訴謝臨淵，我還不能死。"
周德海嘴唇動了動。
"老奴這就去回稟陛下。"
我被扶回鳳儀宮時，床褥很快被血染透。
青枝守在床邊。
"娘娘，您撐著。"
我攥著她的袖口。
"中元還剩幾日？"
"兩日。"
"夠了。"
青枝哭著搖頭。
"您都這樣了，還想著那些尸身？"
我閉了閉眼。
沈家七十九口，是我帶進這場局里的。
他們原本住在烏桑鎮，替亡人扎紙，給孤魂引路，不問朝堂。
謝臨淵跌進我家紙坊那夜，滿身血，連塊能遮身的好布都沒有。
我救了他。
他說："沈蘅，若我活著出去，必不負你。"
我信了。
外祖父拄著拐杖，攔在紙坊門前。
"帝王家的許諾，比濕紙還薄。"
我偏不聽。
我帶著族人替謝臨淵送假喪隊，藏兵入京，拿紙人迷惑守軍。
他坐上龍椅那日，牽著我的手說："朕的皇后，只會是沈蘅。"
三年。
足夠一個人把舊恩忘完。
殿門被推開。
周德海帶著一個穿粗布衣的小內侍進來。
青枝立刻起身。
"太醫呢？"
周德海支吾。
"陛下說，貴妃娘娘胎氣不穩，太醫不能離開。"
青枝拿起藥碗砸在地上。
"那你帶個灑掃小內侍來做什么？"
周德海忙道："這孩子說他在民間學過醫，能幫娘娘止血。"
青枝氣笑了。
"我家娘娘是皇后，不是給你們試手的草人！"
周德?？嘀?。
"青枝姑娘，老奴也是奉旨。陛下還說，娘娘若是不肯醫治，便想想蓮燈臺下的沈家人。"
我睜開眼。
"讓他留下。"
青枝跪到床前。
"娘娘，他們是在羞辱您。"
我看著帳頂。
"活著才有用。"
小內侍跪在床邊，頭垂得很低。
周德海退了出去。
殿門關上。
青枝攔在我面前。
"你會不會治？"
小內侍低聲說："奴才不會治產后血癥。"
青枝立刻抬手。
"你敢騙我們？"
小內侍叩頭。
"奴才有一粒閉息丹，服下后六個時辰氣息全無，可借死遁出宮。"
我看向他。
"你為何幫我？"
小內侍又叩了一個頭。
"我娘死在亂軍里，是沈家人替她扎了歸魂船。我爹說，沈家恩不能忘。"
青枝眼中有了光。
"娘娘，我們走吧。"
我問："閉息丹能帶七十九具尸身出宮嗎？"
小內侍不說話了。
我撐著坐起。
"我不一個人走。"
青枝抓住我的手。
"娘娘！"
我對小內侍道："烏骨崖上有一種續魂草，扎紙人用來定魂。吃下去能讓我撐十幾日。你能不能替我摘來？"
小內侍臉色發白。
"烏骨崖很險。"
我說："你若不愿，我不怪你。"
他抬頭。
"奴才去。"
青枝急道："娘娘，續魂草傷命。"
我笑了笑。
"我這條命，不值七十九條歸路。"
小內侍剛走，周德海又進來。
青枝立刻擋住他。
"又有什么旨意？"
周德海不敢看我。
"貴妃娘娘受了驚，司禮監的人說，得有個生來近陰的人守在榻前，才能安睡。"
青枝咬牙。
"所以呢？"
周德海小聲道："陛下說，皇后娘娘正合適。"
青枝冷笑。
"我家娘娘血還沒止，陛下就讓她去給寧晚蓮守夜？"
周德海道："貴妃懷著龍嗣，陛下看重，也是情理。"
青枝上前一步。
"沈家七十九人替陛下奪江山，娘娘替陛下擋過箭，替陛下送過三千亡魂入京。這些不是情理？"
周德海臉一白。
"姑娘，慎言。"
我按住青枝。
"備轎。"
青枝不敢相信。
"娘娘！"
我說："去。"
青枝哭著給我換衣。
血很快又透出來。
她跪在地上，替我系裙帶，手一直抖。
"娘娘，您別去了。"
我看著她。
"謝臨淵想看我低頭。"
青枝抬眼。
我說："那就讓他看最后一次。"
清荷殿里，謝臨淵正靠在軟榻上，寧晚蓮依在他懷里，手里捧著一盞蓮燈。
我進門時，謝臨淵眉頭一皺。
"你這身是什么樣子？"
我跪下。
"臣妾換過。"
寧晚蓮捂住鼻子。
"陛下，皇后娘娘身上血氣好重，臣妾害怕。"
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