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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倫的喉嚨像被什么堵住了。他無法確定這個老人究竟是人是鬼,但他知道一件事——如果他拒絕了這個邀請,他這輩子都會在噩夢中回到這里,反復揣測那個錯過的真相。
他點了點頭。
老人滿意地笑了,帶著他在一間懺悔室里坐下。那是一個窄小的房間,兩個座位中間隔著一道鏤空的木窗,彩色玻璃透過來的光在上面投下斑斕的影子。
老人的聲音從隔板那頭傳來,低沉而平靜,仿佛在講一個睡前故事。
“一切要從那個童話圖書館說起。那是螢火鎮最神奇的地方,也是所有噩夢的源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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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螢火鎮童話圖書館是鎮子的驕傲,一座三層樓高的塔式建筑,外墻上爬滿了常春藤,每一塊磚石上都刻著不同**的童話圖案。圖書館的門口立著一塊銅牌,上面用漂亮的手寫體刻著:“每個孩子都有權擁有一個童話般的童年。”
在阿瑟的童年記憶里,圖書館一直是他最喜歡的地方。夏天的時候,館長懷特夫人會在閣樓的圓形房間里為孩子們舉辦“童話之夜”,點上無數根蠟燭,讓整間屋子像一個巨大的星空。孩子們圍坐在地毯上,聽她講那些關于王子和公主、勇敢的騎士和善良的精靈的故事。
阿瑟清楚地記得戴著厚厚眼鏡的索菲亞,她總是抱著那本《格林童話》坐在角落里,用手指一遍遍地描摹著插圖上公主的裙擺。索菲亞十二歲了,性格安靜而羞怯,在同齡人中幾乎沒有朋友。阿瑟曾經試圖和她說話,但女孩總是紅著臉,把書抱在胸前匆匆跑開。
索菲亞唯一愿意開口的時刻,是當老師讓她朗讀童話的時候。她的聲音會變得清晰而甜美,仿佛被什么東西附身了一般,完全不像平時那個結結巴巴的少女。
在那場失蹤事件發生之前,螢火鎮的一切都是正常的。
至少,表面上是正常的。
阿瑟努力在記憶中翻找那些被他忽略的細節。現在想來,那些征兆其實一直都在——比如懷特夫人每個星期都會消失在圖書館的地下室里一整個下午,聲稱是去“整理舊檔案”。比如鎮上的日歷總是固定在某個日期,四季的變化模糊不清,永遠處在那種難以言說的、溫暖的、暮春**交界的光線里。
比如,每個月的第一個星期五,都會有孩子被叫到圖書館去“領取禮物”。
禮物是由懷特夫人親自挑選的,每個孩子一本全新的童話書。這些書裝幀精美,封面是壓花的硬殼,內頁的紙張帶著淡淡的油墨香,插圖色彩鮮艷得幾乎要從書頁上跳出來。孩子們拿到書后會迫不及待地跑回家,然后那天晚上,他們會在睡前請求父母多讀一章,再多讀一章,直到困得睜不開眼睛。
阿瑟記得自己也擁有過一本這樣的書。它叫《螢火森林的秘密》,講的是一個迷路的小女孩在森林里遇到了一只會說話的螢火蟲,螢火蟲帶她穿越重重迷霧,找到了回家的路。這個故事他讀過無數遍,每一個情節都爛熟于心。
但當懷特夫人叫索菲亞去領取她的第八本童話書時,一切都變了。
那是一個普通的星期四下午。索菲亞在同伴們羨慕的目光中走進圖書館的辦公室,臉上帶著少有的興奮。她鐘愛童話,每次拿到新書時都會忍不住當場翻開,一邊走一邊讀,常常撞到門框或柱子。但那天,她沒有立刻出來。
起初,等在圖書館大廳里的女老師蘇西——一個剛剛師范畢業的年輕姑娘,她是索菲亞的班主任——并沒有在意。她坐在閱覽區的沙發上翻著一本雜志,心想也許懷特夫人想和索菲亞多說幾句話。
二十分鐘過去了。
蘇西老師抬起頭,看了一眼緊閉的辦公室門。
四十分鐘過去了。
她放下雜志,走到門前,輕輕敲了敲。
沒有人應答。
她試著轉動門把手,門是鎖著的。她把耳朵貼在門上,聽到里面傳來一陣奇特的聲響——一種低沉的、有節奏的嗡鳴,像是有人在低聲誦讀,又像是某種機械的運轉聲。那個聲音讓她后腦勺發麻,手臂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懷特夫人?”她提高聲音喊。
依然沒有回應。
蘇西開始感到恐慌。她跑到圖書館大廳,向***求助。幾個工作人員趕來用備用鑰匙打開了辦公室的門,然后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
辦公室是空的。
懷特夫人不見了,索菲亞也不見了。書桌上攤著一杯還冒著熱氣的紅茶,旁邊放著一本攤開的書——正是那本要送給索菲亞的第八本童話。書頁被某種暗紅色的液體浸透了,空氣里彌漫著一股鐵銹般
精彩片段
小說《故事未完,請勿離開》“魚架懶貓”的作品之一,艾倫·格雷守燈人是書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選節:歡迎來到螢火鎮——一個童話永不完結,幸福代代相傳的地方。但所有童話的背后都藏著秘密,而螢火鎮的秘密,藏在每一盞永不熄滅的燈里。你準備好聆聽這個故事了嗎?很好。但我要提前警告你:一旦開始,你或許再也無法用同樣的眼光看待童話。---1.螢火鎮是個被神遺忘的角落。說“被遺忘”并不準確,倒更像是神在創造它時傾注了過多的偏愛,以至于地圖上的這個坐標永遠籠罩在蜂蜜色的光暈里。鎮子的入口立著一塊木質路牌,白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