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窖門被猛地推開，一股血腥味撲面而來。

沈霽川這輩子第一次被味道嗆得彎下腰，劇烈咳嗽起來。

他扶著門框，視線一點點往下落。

蘇颯蜷縮在水泥地上，身下是一**凝固的血漬。

她的眼睛還睜著，沒有一點光。

仍死死盯著門口的方向，像是到死都在等一個答案。

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沈霽川沖過去，一把將她抱進懷里。

他顫抖著去摸她的脈搏，沒有任何跳動。

再探鼻息，只有一片死寂。

他試探著叫了一聲，抖得不成樣子：

“蘇颯？”

懷里的人沒有任何回應。

蘇禾禾和父母跟在后面。

看到這一幕，蘇禾禾尖叫一聲，躲到沈霽川身后：

“霽川哥！她肯定是裝的！”

“姐姐以前就愛這樣，等我們一著急，她就提條件！”

父親也連忙附和：

“對！這丫頭從小就會耍這種把戲！”

“別管她死活了！”

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沈霽川狠狠抓著蘇颯，用力到指甲都嵌進她的皮膚。

他拍著她的臉，一下比一下重，嘶吼道：

“蘇颯！你起來！別裝了！”

“我不逼你道歉了，我再也不逼你照顧禾禾的孩子了！”

他抱著她的身體使勁晃，晃得她的頭無力地歪向一邊。

那顆從她手心掉出來的紐扣，滾落在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那是當年他給她買的第一件高定連衣裙上的紐扣。

沈霽川像是沒看見一樣，依舊抱著她嘶吼：

“蘇颯！你聽見沒有！我錯了還不行嗎！你別裝死嚇我！”

救護車的鳴笛聲由遠及近。

醫生提著擔架跑進來，簡單檢查了一下。

抬頭看著沈霽川，語氣平靜得近乎**：

“已經死亡超過6小時，死因是多器官衰竭并發急性心臟驟停。節哀。”

沈霽川猛地推開醫生，雙眼猩紅：

“你胡說！”

“她昨天還好好的！她還跟我吵架，還打了我一巴掌！”

“她怎么可能死！你們肯定是被她買通了！她就是想騙我！”

醫生聲音依舊平靜：

“先生，請您冷靜一點。”

他死死抱著蘇颯的**不肯放手，嘴里反復念叨著：

“她不可能死，她答應過要陪我一輩子，不可能丟下我一個人……”

我飄在半空中，看著他抱著我冰冷的身體歇斯底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沈霽川，現在知道慌了？早干什么去了？

昨天你把我像垃圾一樣丟進地窖的時候，怎么沒想過我會死？

你和蘇禾禾在飯桌上說說笑笑，討論著以后孩子叫什么名字的時候。

怎么沒想過我在黑暗里一口一口吐著血？

我看著他不肯相信醫生的話，只覺得荒謬至極。

我躺在你懷里都硬了，你還覺得我在裝模作樣。

醫生和護士費了好大的勁，才強行將****從沈霽川懷里抬出來，放上擔架。

沈霽川癱坐在地窖門口，渾身是血。

他緩緩攤開手心，那顆小小的紐扣，正安安靜靜地躺在他的掌心里。

指尖被硌得生疼。

疼得他眼淚終于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