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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情葬于無光夜
徹底斷氣后,我的靈魂輕飄飄脫離身體。
卻被牢牢困在這座房子里,只能流著淚,看著他們一家其樂融融。
沈霽川坐在桌前,父母不停勸他多吃菜。
蘇禾禾柔聲細語地給他添飯夾菜。
他面上笑得溫和,心底卻隱隱發慌。
我剛才嘔出的那一大灘血,總在他眼前晃。
他忍不住想,我是不是真的出事了。
蘇禾禾察覺到他的心不在焉,伸手覆在他手背上,柔聲道:
“霽川哥,別多想了。”
“那都是姐姐自導自演,血是她提前含的顏料,故意騙我們的。”
沈霽川身子微微一松,眉頭卻依舊緊鎖。
父親也在一旁附和安撫:
“你別擔心,這丫頭從小就愛博關注。”
“我們養她這么大,還不清楚?晾她一兩天,自己就服軟了。”
父母的話像顆定心丸,硬生生壓下他眼底最后一絲動搖。
幾人說說笑笑,氣氛重新輕松下來。
我在一旁看著,只覺荒謬刺骨,只剩一聲冷笑。
我都已經死了,他們還在認定我是裝的。
沈霽川一點沒懷疑,無意間瞥見我落在一旁的包。
里面露出一塊手表,那是全球僅三塊的限量款。
沈霽川一直說想要,但是因為事業忙,一直沒時間買。
他猛地一怔,才記起,今天本該是他和我的結婚紀念日。
一絲愧疚漫上來,他走到地窖門口,沉聲道:
“蘇颯,只要你跟禾禾道歉。”
“我就放你出來,既往不咎。”
里面死寂一片,沒有半點回應。
沈霽川以為我還在鬧脾氣,抬腳狠狠踹向地窖門。
門板震動,我躺在門邊的**被硬生生踹開。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是醫院打來的:
“沈先生,您妻子佩戴的體征監測手環數據異常,請您立刻確認她的情況。”
沈霽川愣了瞬,隨即嗤笑一聲,對著地窖門厲聲喝道:
“蘇颯,為了引我注意,你居然連醫院都勾結起來騙我,真夠下作的。”
他直接掛斷電話,還在為自己的清醒暗自得意。
一夜過去,沈霽川終于覺出不對。
我實在太安靜了。
從前就算吵架,我也會忍不住低頭找他。
從沒有這樣徹夜無聲,連一條信息都沒有。
他心底漸漸發慌,直到一陣鬧鐘鈴聲響起。
那是我定的鬧鐘,手機根本沒被我帶進地窖。
也就是說,醫院的監測,是真的。
他的手控制不住地發抖,卻仍強裝鎮定,對著門嘶吼:
“蘇颯,別裝死了,趕緊出來!”
依舊無人應答。
他手抖得連門鎖都擰不穩,試了好幾次才猛地推開地窖門。
當門被推開,看清房間里的一切時,他的呼吸驟然停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