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走的那年，留下了一家年營收三千萬的建材公司。
遺囑寫得清清楚楚——兩個女兒各占一半。
可我媽拿到遺囑的第二天，就叫來律師改了章程。
96%給大姐蘇婉。
4%給我。
我當時剛大學畢業(yè)，站在客廳里，看著我媽把公章遞給我大姐。
“你姐比你大八歲，做生意有經(jīng)驗，你一個剛畢業(yè)的小丫頭，懂什么？”
我說：“可爸的意思是一人一半。”
我媽筷子一摔。
“**要是能做主，還用得著**心？公司這幾年全是你姐在撐，你讀你的書，操什么心？”
大姐蘇婉坐在沙發(fā)上，翹著二郎腿，指甲剛做的法式美甲，連頭都沒抬。
“老二，你要是不樂意，那4%我也收回來。”
我**陳志遠在一旁喝茶，笑了一聲。
“念念啊，你姐這也是為你好。你一個小姑娘，拿那么多股份干嘛？到時候被人騙了怎么辦？”
我看著這三個人。
我媽、我姐、我**。
一家人，把我爸****留下的東西，分得干干凈凈。
我一個字沒說，轉(zhuǎn)身上樓收拾行李。
那天晚上，我一個人坐在房間里，把爸爸生前給我存的那張卡翻出來。
里面有四十七萬。
是我爸偷偷給我攢的，誰都不知道。
第二天一早，我拖著行李箱走出家門。
我媽在身后喊：“你要去哪？”
“出國。”
“出什么國？你一個人出去能干什么？”
我沒回頭。
那是三年前的事。
三年后的今天，我坐在蘇黎世的辦公室里，手機響了。
屏幕上顯示——媽。
我猶豫了三秒，還是接了。
“念念啊，你姐給你包了個紅包，八千塊！你還不趕緊給你姐打電話謝謝她？”
我**聲音和三年前一模一樣，帶著那種理所當然的語氣。
八千塊。
我低頭看了眼桌上的文件。
那是一份剛簽完的**協(xié)議書。
標的金額——四點二億歐元。
“媽，我現(xiàn)在有點忙。”
“忙什么忙？你***能忙什么？打工能有多忙？你姐給你包紅包是看得起你，多少人想讓你姐包都包不到——”
“行，我知道了。”
我掛了電話。
助理敲門進來。
“蘇總，瑞信那邊確認了，下午兩點簽約。”
“好。”
“另外，國內(nèi)華庭集團的項目也到了最后一輪，對方點名要您親自過去談。”
我翻開日程。
華庭集團，總部在江城。
江城。
那是我長大的地方。
也是蘇婉公司的所在地。
我靠在椅背上，想了整整十秒鐘。
“訂后天的機票。”
“好的。另外蘇總，這是您要的資料——”
助理把一份商業(yè)調(diào)查報告放到我面前。
封面上印著幾個字——江城恒遠建材有限公司經(jīng)營狀況分析。
恒遠建材。
就是我爸留下的那家公司。
現(xiàn)在是蘇婉的公司。
我翻開第一頁，掃了一眼財務數(shù)據(jù)。
年營收從三千萬掉到了八百萬。
負債率67%。
應**款逾期超過兩千萬。
我合上報告。
三年。
我爸花了二十年建起來的公司，三年就被敗成這樣。
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大姐蘇婉。
我盯著屏幕看了兩秒，按了拒接。
十秒后，微信消息彈出來。
蘇婉：念念，紅包收到了吧？八千塊呢，姐可大方了，記得請姐吃飯哦。
又一條。
蘇婉：你***打工一個月能賺多少？估計也就幾千塊吧，姐這個紅包頂你半個月工資了，知足吧。
我把手機翻過來扣在桌上。
助理還在門口站著。
“蘇總，還有一件事。”
“說。”
“華庭集團的項目標的在江城開發(fā)區(qū)，那個地塊旁邊有個建材公司，經(jīng)營狀況很差，如果我們想拿下周邊配套供應鏈——”
“你說的是恒遠建材。”
助理愣了一下。
“您知道？”
“我當然知道。”
我站起來，走到落地窗前，看著蘇黎世的天際線。
“把恒遠建材這三年所有的財務數(shù)據(jù)、合同**、銀行貸款記錄全部調(diào)出來。”
“好的。蘇總，需要啟動**評估嗎？”
我沒說話。
過了很久，我才開口。
“先不急。”
飛機落地江城的時候，是晚上九點。
三年沒回來了。
機場出口的燈光打在臉上，恍惚間好像什么都沒變。
司機接上我，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