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城區的地下排水道里，彌漫著腐臭的水汽。

阿九的探測儀發出“滴滴”的輕響，屏幕上的綠色波紋變成了刺眼的紅色，首指前方一道被磚墻封死的通道。

“就是這兒了。”

她關掉探測儀的聲音，從背包里掏出***探測器，“墻后面是空的，厚度不到三十厘米，里面有幽墟特有的‘蝕痕’——應該是自然形成的入口。”

石敢舉起破山錘，手臂上的肌肉繃緊：“我來。”

錘頭砸在磚墻上時，沒有發出預想的巨響，反而像敲在棉花上，只有沉悶的震動。

阿九突然按住他的手：“等等，這墻有問題。”

她指尖劃過磚縫，沾起一點黑色的粉末，放在鼻尖聞了聞，“是‘蝕骨灰’，幽墟里的石頭風化后形成的，碰多了會讓骨頭變脆。”

沈夜闌的指尖貼在磚墻上，一股冰冷的精神波動順著掌心往上爬，像無數只小蟲子鉆進皮膚。

他閉了閉眼，“共感”能力鋪開——墻后面不是空的，是一條扭曲的隧道，墻壁上布滿了類似血管的紋路，正緩慢地搏動著，散發出危險的氣息。

“里面有‘影蝕體’。”

他睜開眼，眼底閃過一絲凝重，“數量不多，但會偷襲。

阿九，你的強光手電能照多久？”

“改裝過的，續航西小時，亮度能暫時逼退低階蝕體。”

阿九從背包里掏出三支手電，分給兩人。

石敢重新舉起破山錘，這次他換了個角度，錘頭落在磚墻最薄弱的角落。

“砰”的一聲，磚塊終于裂開一道縫，一股更濃的腐臭味涌出來，夾雜著類似金屬摩擦的“滋滋”聲。

“來了！”

沈夜闌猛地將石敢往后拉，一道黑色的影子從裂縫里竄出來，像融化的瀝青，撲向最近的阿九。

阿九反應極快，手電的強光瞬間照過去，影子發出凄厲的尖叫，縮成一團落在地上。

石敢趁機一錘砸下去，影子“啪”地炸開，變成一灘黑色的液體，很快就滲入了地面的縫隙里。

“這就是影蝕體？”

石敢喘了口氣，錘頭還在微微發燙，“比三年前遇到的更弱，但更靈活。”

“幽墟邊緣的蝕體，靠吸收人類的恐懼生存，林硯之的精神波動可能吸引了它們。”

沈夜闌推開破碎的磚墻，隧道里的紋路在黑暗中發出微弱的藍光，像某種活物的血管，“走吧，小心腳下，這些紋路會吸人的體溫。”

隧道很窄，只能容一個人側身通過。

阿九走在中間，探測儀的屏幕亮著，不時提醒周圍的能量波動；石敢走在最后，破山錘隨時準備應對偷襲；沈夜闌走在最前，指尖貼著墻壁，“共感”能力時刻警惕著周圍的動靜。

走了大概十分鐘，隧道突然變寬，前方出現一片空曠的地下空間。

地面上布滿了深不見底的裂縫，裂縫里冒著白色的霧氣，霧氣中隱約能看到漂浮的碎片——像是被撕碎的衣服、畫筆，還有半塊兒童玩具的碎片。

“這地方……像個垃圾場。”

阿九的手電照向遠處，突然頓住，“那是什么？”

沈夜闌順著她的目光看去，遠處的巖壁上，掛著一串生銹的鐵鏈，鐵鏈末端拴著個鐵籠，籠子里似乎蜷縮著什么東西。

他剛想走過去，探測儀突然瘋狂報警，屏幕上的紅色波紋幾乎連成一片。

“快跑！”

沈夜闌猛地轉身，拉著阿九和石敢往回跑——他的“共感”里突然涌入一股巨大的惡意，巖壁上的紋路開始瘋狂閃爍，裂縫里的霧氣瞬間變成黑色，無數道影蝕體從霧氣里鉆出來，像潮水般涌向他們。

石敢殿后，破山錘砸得影蝕體炸開又聚攏，阿九的手電光越來越暗，電池在高強度使用下開始發燙。

沈夜闌看著身后追來的黑影，突然想起三年前的礦洞——同樣的絕境，同樣的無能為力。

“左邊！”

阿九突然大喊，手電照向左邊一道狹窄的通道，“那里有能量屏障，應該能擋住它們！”

沈夜闌拉著兩人沖進通道，剛站穩，阿九就按下探測儀的按鈕，一道淡藍色的屏障從儀器里展開，擋住了通道口。

影蝕體撞在屏障上，發出滋滋的聲響，很快就退了回去。

三人靠在冰冷的巖壁上，大口喘著氣。

通道里的光線很暗，只有探測儀的屏幕還亮著。

沈夜闌看著阿九和石敢蒼白的臉，突然覺得喉嚨發緊：“對不起，是我沒查清楚這里的情況。”

阿九沒說話，只是把探測儀的屏幕調亮了些，照向通道深處：“前面還有能量波動，應該是通往幽墟更里面的路。

沈夜闌，下次再這么冒失，我真的會砸爛你的頭。”

石敢笑了笑，拍了拍沈夜闌的肩膀：“沒事，我們不是還在一起嗎？

休息會兒，繼續走。”

沈夜闌點頭，指尖劃過屏障，感受到外面漸漸平息的惡意。

他知道，這只是幽墟的第一道考驗，后面的路，只會更難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