梯口。
手里的塑料袋差點掉在地上。
特護病房。
六個多月早產。
男孩沒保住。
姓鄭。
跟李蓉關系不一般。
那幾天夜里走廊傳來的哭聲，忽然有了解釋。
可我不敢往下想。
我不敢。
我幾乎是跑著回的病房。
鐘姐正在拍寶寶入睡。
看見我的臉色，她的手微微一頓。
那天傍晚，陳浩宇照例來送湯。
他多待了一會兒，跟馬淑芬在走廊說了幾分鐘話。
回來的時候，兩個人的表情都很輕松。
"明天出院的手續我來辦。"陳浩宇說。
"好。"蕊蕊笑著點頭。
一切看起來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但我坐在角落里，手攥著膝蓋上的布料。
心跳一直平不下來。
那天半夜，鐘姐的聲音突然湊到我耳邊。
"趙阿姨。"
極輕。
"您醒著嗎？"
第十章
我猛地睜開眼。
在壁燈微弱的光線中，鐘姐的臉近在咫尺。
她的表情很嚴肅。
沒有一絲猶豫。
她朝我使了個眼色，指了指衛生間。
我的心狂跳起來。
輕手輕腳地下了床。
蕊蕊和寶寶都在睡。
呼吸均勻。
鐘姐先閃進衛生間。
我跟上去。
空間很窄。
兩個人站在里面，幾乎貼在一起。
鐘姐把門帶上，沒關嚴，留了一條縫。
她沒開燈。
外面壁燈透進來的光，勾出她繃緊的輪廓。
水龍頭沒擰緊，水珠落在臺面上。
嗒。嗒。嗒。
在安靜的夜里，每一聲都被放得很大。
她湊近我的耳朵。
"趙阿姨。"
"我接下來說的話，你先別出聲。"
我點頭。
她吸了一口氣。
"蕊蕊生的，不是一個孩子。"
我全身的血往腦門上涌。
"是龍鳳胎。"
鐘姐的聲音又低又急，但每個字咬得清清楚楚。
"女孩抱出來了，在你們身邊。"
"男孩，一出產房就被李蓉親手接走了。"
"沒有經過正常的清洗登記。"
"直接送去了樓上特護病房。"
我張開嘴。
喉嚨里什么聲音都發不出來。
"我前天去水房洗衣服。"鐘姐繼續說。
"聽到兩個特護區的保潔在聊。"
"說特護那家產婦姓鄭，懷了六個多月早產，孩子沒保住。"
"是個男孩。"
"那家人瘋了一樣鬧。"
"尤其是婆婆，當場就厥過去了。"
"那家條件好，男人做建材的，很有錢。"
我的腿發軟。
后背貼上了冰冷的瓷磚。
"今天我借著買護臍貼的由頭，又去護士站那片轉了一圈。"
鐘姐的聲音在顫，但她咬著牙把話一句一句說完。
"我聽見李蓉在辦公室打電話。"
"她說，事情辦妥了，那邊很滿意。"
"還說，孩子很健康，時間對得上。"
"最后她說了一句，馬姨放心，首尾我都收干凈了。"
馬姨。
馬淑芬。
我的身體開始劇烈地抖。
鐘姐從睡衣口袋里掏出一樣東西，遞到我眼前。
一條揉皺又被展平的紙質標識帶。
就是醫院套在新生兒腳腕上的那種。
上面的圓珠筆字跡潦草：
趙曉蕊之子。
體重：2.6千克。
出生時間，正好是蕊蕊被推進手術室之后不久。
下面還有一行字。
墨水顏色不一樣，寫得更急：
鄭XX（母）。已處理。
"已處理"三個字。
我捂住了自己的嘴。
胃里翻涌。
雙胞胎。
我的蕊蕊拼了命生下來的兩個孩子。
男孩被人偷走了。
送給了陌生人。
就因為他是個男孩。
就因為馬淑芬想要孫子？還是因為那個鄭家出了錢？
還是兩者都有？
"我要報警。"我松開嘴，聲音從牙齒縫里擠出來，"我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