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兩兩地聚在一起，交頭接耳，神色緊張。
我快步走進大廳，一眼就看到了公告欄。
公告欄前，圍了一圈人。
我擠了進去。
一張****，貼在最顯眼的位置。
標題是幾個加粗的黑體字。
“關于蔣濤同志的任免通知”。
我的心跳，瞬間漏了一拍。
目光下移，我看到了正文內容，瞳孔猛地一縮。
蔣濤的名字后面，跟著一行小字。
“……調任至城西下河鄉分理處，擔任主任一職。”
下河鄉分理處，全行績效最差、環境最苦的網點，是個人人避之不及的“冷宮”。
這哪里是調任。
這分明是發配！
公告的落款日期，是今天。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
是徐東林。
六天了，他第一次主動聯系我。
我走到一個無人的角落，按下了接聽鍵。
“喂，行長。”
“小周，來我辦公室一趟。”
他的聲音，依舊平靜，聽不出任何情緒。
04
我走進徐東林的辦公室。
這是我六年來，第一次以“客人”的身份走進來。
辦公室里彌漫著一股淡淡的茶香，是他最喜歡的武夷山大紅袍。
他坐在那張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后，沒有看我，而是指了指對面的沙發。
“坐。”
我依言坐下，身體有些僵硬。
他親手給我泡了一杯茶，動作不緊不慢，水流沖入紫砂壺，發出的聲音在安靜的辦公室里格外清晰。
“怕了？”他把一杯茶推到我面前，終于開口。
我端起茶杯，搖了搖頭：“沒什么怕的。”
“是不怕，還是覺得心寒了？”他一針見血。
我沉默了。
他看著我，眼神里第一次沒有了那種潭水般的平靜，而是多了我看不懂的復雜情緒，像是一種……愧疚？
“周成，跟了我六年，委屈你了。”
我鼻子一酸，差點當場失態，趕緊低頭喝茶，滾燙的茶水燙得我喉嚨發緊。
“會上，我但凡為你多說一個字，蔣濤這顆棋子，就廢了。”
我猛地抬頭，握著茶杯的手一抖。
棋子？
“他不是什么**深厚的空降兵。”徐東林的聲音很輕，卻像一顆炸雷在我耳邊響起，“他是一顆探路的石子，有人想看看，這潭水到底有多深，我徐東林，還剩下多少威信。”
“他背后有人？”
“有。而且，不止一個。”徐東林靠在椅背上，目光變得深遠，“這幾年，行里的風氣越來越差，人情取代了**，關系大過了合規。一筆又一筆的壞賬，像膿瘡一樣，爛在根子上。再不刮骨療毒，這艘船，遲早要沉。”
我終于明白，棋盤山那位陳伯口中的“險棋”是什么意思了。
徐東林這是在用自己當誘餌，引蛇出洞。
而我，就是他擺在最外圍，最先被犧牲掉的那枚兵。
“蔣濤這種人，志大才疏，急功近利，是最好用的刀。讓他當眾羞辱你，就是為了讓他覺得，我徐東林已經鎮不住場子了，他可以為所欲為了。”
“他越是得意忘形，就越會露出馬腳。”
我看著他，心里五味雜陳。
原來那場會上的沉默，不是放棄，而是布局。
原來那六天的冷落，不是厭棄，而是保護。
他知道，蔣濤一定會用我，把我當成戰利品一樣帶在身邊。而我，就成了他安插在敵人身邊的眼睛和耳朵。
“那筆城西的貸款……”我試探著問。
“他果然動了。”徐東林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家房地產公司，是他背后人的白手套。只要這筆款放出去，就是鐵證。”
“可是，他的調令已經下了，他沒機會了。”
“不。”徐東林搖了搖頭，“那份調令，是催命符。一個馬上要被‘發配’的人，只會做最后一搏，把事情鬧大，把水攪渾。”
他看著我，眼神重新變得銳利。
“周成，這盤棋，還沒下完。我需要你，再幫我做一件事。”
“行長您說。”我的腰桿不自覺地挺直了。
“從明天起，繼續給他開車。”
我愣住了。
“他現在是條**，見誰咬誰。你去，是告訴所有人，你周成還是我的人。他動不了你，只能把火撒向別人。”
“我……不明白。”
徐東林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樓下車水馬龍的街道。
“他背后的人，能量不小。一份調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