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案------------------------------------------。——她花了半個時辰，一遍一遍地把手覆在錢掌柜的**上，一遍一遍地穿過那道看不見的線。，越來越清晰。，在死人嘴里重新拼湊起來："錢緒……和京城的沈慎……做的人口生意……""我驗的那具尸……不是原來的……被換過了……""他們發現我知道……""蘇氏……聽晚……我對不起她們……""證據……我藏起來了……在……在老地方……""晚兒……爹不說了……說了會害你……"。。"急病"。。——是錢緒的人留下的。父親驗尸的時候，從**上取下了這塊玉佩。他以為自己能把這塊玉佩當作證據。
他低估了錢緒背后的人。
沈聽晚站起來，走到窗邊，把手伸進懷里，握住了那塊從亂葬崗撿回來的玉佩。
邊角硌手，涼得刺骨。
她想起三年前那根糖葫蘆。
父親從來不買零食回家。那天他買了一根糖葫蘆，站在門口等她放學，等到糖葫蘆化了一半，她才從學堂出來。
她當時在想什么？她想的是隔壁桌的李小翠有一條新裙子，很好看，她也想讓娘給她做一條。
她接過糖葫蘆，咬了一口，說："爹，你怎么買這個？"
父親說："下次再買。"
她說："好。"
那是她最后一次和父親說話。
不是"再見"，不是"路上小心"，不是任何一個正常的道別詞。
是"好"。
沈聽晚把玉佩放回懷里，推開停尸房的門。
老趙還站在外面，看見她出來，趕緊迎上去："姑娘，查出什么了？"
沈聽晚說："他是被毒死的。慢性的，入口即發，死后不留痕跡。"
老趙瞪大眼睛："這……這怎么可能？驗尸刀都查不出來……"
"普通驗尸刀查不出來。"沈聽晚頓了頓，"用我這把。"
她從腰間抽出父親的驗尸刀。
老趙愣住了。
沈聽晚已經走向正堂。
"錢掌柜是被慢性毒殺。這種毒叫鎖心散，無色無味，入口即滲，**于無形。仵作用銀針驗不出來，用我這把刀——"
沈聽晚把驗尸刀**錢掌柜的肝臟位置，輕輕一轉。
一股極淡的腥甜氣息從刀口處散出來。
"——聞得出來。"
滿堂皆驚。
縣尊是個五十歲的胖子，平時最愛審案，是非黑白分明。他拍案而起："鎖心散？這種東西只有宮里才有！誰有本事搞到？"
沈聽晚垂著眼睛："這個，小女子不知道。"
"那錢掌柜是怎么中毒的？誰下的毒？"
沈聽晚抬起頭："這個，小女子也不知道。"
縣尊愣了一下："你什么都不知道，你驗個什么尸？"
沈聽晚看著他，一字一句：
"小女子只知道，錢掌柜是被鎖心散毒死的。毒源在城東的聚福茶樓。每月初一十五，錢掌柜都會去那里喝茶。"
停尸房里那個聲音告訴她的，比她自己知道的更多。
"……聚福茶樓……錢緒在那里等我……"
"……又是初一十五……"
縣尊的眼睛瞇起來。
"錢緒？"他問，"邊陲首富錢緒？"
沈聽晚沒有說話。
她知道這個名字。
錢緒是父親的舊識。父親死后，他送過一筆銀票來家里，說是"念在老朋友的份上"。蘇氏沒收，退了回去。
現在她知道那筆錢是什么意思了。
是封口費。
"縣尊大人。"沈聽晚開口，"小女子有一個請求。"
"說。"
"讓我驗三年前我父親的尸。"
縣尊的臉色變了。
整個正堂一下子安靜下來。
老趙在旁邊急得直拉她的袖子："姑娘，這……這可使不得……"
沈聽晚沒有理他。
縣尊看著她，目**雜。
"沈清的事……是本官的疏忽。"縣尊的聲音低了下去，"當年的驗尸文書……是本官簽的字。"
沈聽晚的心猛地一沉。
"你父親的死，本官當時就定性為急病暴斃。"縣尊避開她的目光，"現在你要翻案……你要本官承認三年前本官判錯了？"
沈聽晚站在原地，沒有說話。
她想起父親在那個聲音里說的最后一句話：
"不要告訴晚……說了會害她……"
她知道他為什么不讓她知道。
因為這個案子的水，比她想象的更深。
"大人。"她開口，聲音平靜，"小女子不是要翻案。小女子只是想親眼看看父親是怎么死的。"
"這有區別嗎？"
"有。"沈聽晚說，"翻案是要還父親公道。看一眼……只是想知道真相。真相和公道，有時候不是一回事。"
縣尊看著她，沉默了很長時間。
"你爹當年也說過這句話。"
沈聽晚沒有說話。
"去驗吧。"縣尊揮了揮手，"你爹的墳，本官讓人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