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逼替罪那天，我先報了警
“硯詞，你把字簽了。”
我抬起頭，看見方蕙清把那張諒解書推到我面前。
她手指修得很整齊，指甲上還帶著淺粉色的珠光。
像極了上輩子她把我送進看守所那天。
我怔了兩秒。
胃里先翻出一陣尖銳的惡心。
不是因為這張紙。
是因為我認得這一幕。
客廳水晶燈太亮。
蘇鴻章坐在主位，手邊放著一杯沒動過的茶。
蘇芮寧縮在沙發角里，眼圈通紅，肩膀一抽一抽地發抖。
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可我知道。
她不是委屈。
她是在等我替她認下那筆挪用**的賬。
上輩子，我就是在這盞燈下，簽了字。
我以為他們真的只是想先保住公司，等風頭過去，再想辦法把我撈出來。
我以為方蕙清那句“你也是我女兒”，是真的。
后來我坐了兩年牢。
蘇芮寧踩著我的職位坐進項目組。
蘇鴻章把我做出來的項目方案冠在她頭上。
方蕙清一次都沒來看過我。
我出獄那年，肺里查出陰影。
死在出租屋的時候，桌上還放著他們給蘇芮寧辦的慶功宴合照。
而現在。
我又回來了。
蘇鴻章看我發愣，眉頭皺了起來。
“蘇硯詞，你別在這種時候鬧。”
“寧寧還小，她前途不能毀。”
我盯著他。
上輩子到死我都沒想明白，一個當了我二十九年父親的人，怎么能理直氣壯地說出這種話。
我明白了。
因為在他心里，我從來就不是要保住的那個。
我是拿來墊的。
方蕙清把筆塞進我手里。
“先把這事頂過去。”
“你能力強，進去兩年也能重新來。”
“寧寧不一樣，她吃不了這個苦。”
我捏著筆，慢慢笑了一下。
蘇芮寧哭得更厲害了。
“姐姐，我知道這樣對你不公平。”
“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那筆錢是爸讓我先周轉的，我什么都不懂……”
她說到一半，連忙捂住嘴。
像說漏了什么。
蘇鴻章臉色立刻沉下來。
“閉嘴。”
多好。
這輩子我連釣都不用釣。
她自己先往外吐了。
我把筆放下。
“好啊。”
三個人同時看向我。
我看見他們眼里松下來的那口氣。
像早就知道，只要再壓一壓，我就還是那個會為了這個家委屈自己的人。
我站起身。
“我簽。”
“不過這么大的事，我總得先搞清楚流程。”
“萬一以后**問起來，我什么都說不明白，反倒拖累寧寧。”
蘇鴻章狐疑地看著我。
“你想干什么？”
“打個電話問律師。”
我舉起手機，沖他晃了晃。
“不然你們也不放心，不是嗎。”
方蕙清先開了口。
“讓她問。”
“她還能跑到哪去。”
我垂下眼。
是啊。
上輩子我就是沒跑。
這輩子我也不跑。
我只想先把你們送進去。
我點開撥號界面。
沒打給周棲野。
先打了 `110`。
電話接通那一秒，我直接把免提按開。
客廳安靜得連蘇芮寧抽鼻子的聲音都停了。
“**，我要報警。”
“有人正在逼迫我替人頂罪。”
蘇鴻章猛地站了起來。
“蘇硯詞！”
我往后退了一步。
另一只手已經悄悄點開了錄音。
“地址我發給你們。”
“如果你們來得快一點，應該還能聽見他們怎么勸我去坐牢。”
方蕙清臉都白了。
她撲上來就想搶我手機。
我側身躲開。
“媽，你別碰我。”
“你剛剛那句‘寧寧吃不了這個苦，所以你進去兩年也能重新來’，我已經錄下來了。”
蘇芮寧徹底慌了。
“姐姐你瘋了嗎？”
“你這樣鬧大，對家里有什么好處！”
我看著她。
只覺得好笑。
到了這時候，她嘴里最先蹦出來的，還是家里。
不是我。
不是她自己。
是家里。
因為這個家，從來就只會在需要墊背的時候想起我。
門外很快響起敲門聲。
方蕙清臉上的血色一點點退干凈。
蘇鴻章終于開始怕了。
“硯詞。”
“有話好好說。”
“你先把電話掛了。”
我把手機收回掌心。
“晚了。”
門開的時候，我把那張諒解書遞給了進門的**。
“這就是他們讓我簽的東西。”
“還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