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志成。
我大**。
“不回。”
“好的。”
我坐下來翻資料。
李志成干了十幾年貿易，不大不小的公司，養(yǎng)活一家人綽綽有余。我媽一直覺得大姐嫁得好，逢人就夸女婿能干。
他給我公司發(fā)合作意向函，大概率不知道老板是我。
也沒必要讓他知道。
中午吃飯的時候，手機又響了。
這回是小妹秦甜。
“二姐！你是不是瘋了？大姐說你拒絕承擔養(yǎng)老！”
“沒瘋。”
“你怎么能這樣？媽把你養(yǎng)這么大——”
“秦甜，你二十五了，工作找了嗎？”
“……我在找呢。”
“找了半年了吧。三百二十萬夠你花幾年的？”
“這跟你有什么關系？”
“沒關系。所以養(yǎng)老的事也跟我沒關系。”
“秦落！你等著，我告訴媽去！”
“去吧。”
又掛了。
小何端著外賣進來，看我連著掛了好幾個電話，小心翼翼地說：“秦總，家里的事？”
“嗯。”
“需要我?guī)兔μ幚硎裁磫幔俊?br>“不用。把下午的行程提前半小時。”
“好。”
我吃了兩口飯，沒什么胃口。
打開手機相冊，翻到最底下。有一張老照片，十五歲時拍的。
照片里三個女孩站在一棵桂花樹下。大姐站在最前面，穿著新裙子。小妹被我媽抱在懷里，手里舉著棉花糖。
我站在最后面，衣服是大姐穿舊的，鞋子露了一個腳趾頭。
那是我媽四十八歲生日，我爸帶全家去公園。
回來的路上我媽買了兩個蛋糕，一個給大姐，一個給小妹。
我問：“媽，我的呢？”
她頭都沒回：“你都十五了，還吃什么蛋糕，不嫌丟人。”
那年大姐十九。
比我更該“不嫌丟人”。
我關掉相冊，把外賣吃完了。
第三章
下午驗收完實驗室，我回到辦公室，發(fā)現(xiàn)桌上放著一束花。
小何走進來：“秦總，陸總讓人送來的，說祝賀新實驗室落成。”
陸辭遠。
我的大學同學，現(xiàn)在是恒遠資本的合伙人，也是我公司最早的天使投資人。
“放著吧。”
手機響了，陸辭遠的電話。
“花收到了？”
“收到了。”
“怎么，不高興？”
“你什么時候見我高興過。”
他笑了一聲：“也是。晚上有空嗎？有個項目想跟你聊。”
“幾點？”
“七點，老地方。”
“行。”
掛了電話，我收拾東西準備出門。
小何跟在后面：“秦總，那個李志成的合作意向函，需要***正式回絕嗎？”
“不用，擱著。”
我開車出了寫字樓地庫。
一輛黑色保時捷卡宴，去年提的。
不是為了排場，是我住在城東，公司在城西，每天通勤六十公里，得要輛舒服的車。
到了餐廳，陸辭遠已經坐在老位子。
“快了，新實驗室一投產，你們的新藥申報能提前至少三個月。”他把菜單遞過來。
“嗯。”
“你今天心不在焉。”
我拿起菜單。
“家里的事。”
“又是**？”
“她把我爸留下的七百萬分了。大姐三百八十萬，小妹三百二十萬，我零。”
陸辭遠放下筷子。
“然后呢？”
“然后叫我出養(yǎng)老的大頭。”
他沒說話，倒了杯茶推到我面前。
“你怎么打算？”
“沒打算。”
“秦落，你一個季度掙四千多萬的人，不是出不起那個錢。”
“不是錢的事。”
“我知道。”
我端起茶杯。
“陸辭遠，你是獨生子，你不懂。在一個家里，被當成透明人是什么感覺。”
他看著我，沒接話。
“十五歲那年冬天，我發(fā)高燒四十度。我媽帶著大姐和小妹去逛街買新年衣服，留我一個人在家。我自己爬起來，找了半天藥箱，吃了兩粒退燒藥，燒到半夜才退。”
“第二天呢？”
“第二天她回來，拎著三個袋子。大姐一件棉襖，小妹一件棉襖。我問我的呢，她說，你不是退燒了嗎？還要什么？”
陸辭遠沉默了幾秒。
“所以你走了十年沒回去。”
“對。”
“那以后呢？你打算一直這樣？”
“一直哪樣？”
“不跟她們來往。”
“陸辭遠，她分錢的時候沒想著跟我來往，養(yǎng)老的時候想起我了。你覺得這叫什么？”
“叫不要臉。”
我笑了。
“你說話倒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