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低頭看。
房屋贈與同意書，受贈人：劉耀祖。
我笑不出來了。
“這是我爸媽留給我的房子。”
婆婆理直氣壯。
“你嫁進劉家，你的就是劉家的，耀祖是建國親兒子，將來給建國摔盆，房子不給他給誰？”
建國沒有看我。
“簽吧。”
我問：“你早就知道？”
他沉默。
婆婆替他答。
“當然知道，耀祖下個月要來城里復讀，房子得提前過到他名下，免得你這種黑心女人反悔。”
我看著建國。
“我照顧你十九年，你要把我趕出去？”
他終于開口。
“林月，我不會趕你，你還住這里，照顧我。”
這句話，比枕頭砸臉疼得多。
我拿起那張紙，慢慢撕成兩半。
婆婆尖叫著撲過來，建國也吼：“林月！”
門鈴就在這時響了。
婆婆一把推開我去開門。
門外站著一個穿紅裙的女人，手里牽著個高個男孩。
女人看見我，笑得很甜。
“嫂子，我是秀蘭，聽說你想要孩子，我帶建國的兒子來給你看看眼緣。”
她把男孩往前推了推。
“耀祖，叫媽。”
男孩低頭玩手機，懶懶開口。
“媽，先給我房間鑰匙吧。”
2
“鑰匙給我，我行李還在樓下。”
劉耀祖伸手，掌心朝上，連看都沒看我一眼。
張秀蘭笑著拍他胳膊。
“叫人呀，這是**屋里的阿姨。”
我聽見阿姨兩個字，胸口像被針挑開。
婆婆立刻糾正。
“什么阿姨，這是**名義上的老婆。”
張秀蘭捂嘴笑。
“媽，我這不是怕孩子尷尬嘛。”
她叫得順口，早就排練過。
建國臉色不自然。
“秀蘭，你怎么來了？”
張秀蘭走到床邊，彎腰替他掖被子。
“**說耀祖復讀沒地方住，我能不來嗎？孩子明年要考醫學院，將來還不是給你治腿。”
婆婆眼睛亮了。
“聽聽，這才像一家人說的話。”
我站在旁邊，多余。
劉耀祖終于抬頭，掃了我一眼。
“我住主臥？”
我說：“不可能。”
他皺眉。
“那我住哪？我爸癱著，不能挪，我媽腰不好，也不能擠。”
婆婆指著雜物間。
“林月，你把小屋收拾出來，你睡那兒。”
我看著她。
“那間沒窗，放的是建國的輪椅和護理墊。”
婆婆說：“你睡了十九年好床，也該讓讓孩子。”
張秀蘭輕輕嘆氣。
“嫂子，你別為難媽，耀祖壓力大，他要是睡不好，影響高考，你擔得起嗎？”
我問她：“你擔得起我十九年嗎？”
她臉上的笑僵了一下，很快又軟下來。
“嫂子，我知道你委屈，可孩子是無辜的呀。”
這句話我聽著熟，每一個占便宜的人，都喜歡把無辜掛在嘴邊。
建國低聲說：“林月，先讓耀祖住下。”
我盯著他。
“你憑什么安排我的房子？”
他語氣硬起來。
“憑我是你丈夫。”
“丈夫會讓外面的女人帶兒子進門？”
劉耀祖嗤了一聲。
“都什么年代了，還外面的女人，沒有我媽，我爸就絕后了。”
婆婆立刻點頭。
“耀祖說得對。”
張秀蘭摸摸肚子，笑得帶點得意。
“嫂子，我這人命好，年輕時候醫生就說我好孕，建國那會兒最喜歡我這點，說我身上有福氣。”
建國猛地咳了一聲。
“別說了。”
她偏要說。
“我說錯了嗎？嫂子照顧人是辛苦，可女人最要緊的還是能給男人留后。”
我看著她手腕上的金鐲子。
那是我結婚第三年賣掉給建國買康復儀的錢，后來婆婆說丟了。
原來沒丟，只是戴在了該戴的人手上。
我伸手抓住她的手腕。
“這個鐲子哪來的？”
張秀蘭眼神閃了一下。
“建國送我的。”
我看向床上的男人。
“你送的？”
建國避開我的眼。
“舊東西，不值錢。”
我笑了。
“那是我媽給我的嫁妝。”
婆婆一巴掌打在我手背上。
“你別碰秀蘭，她手嬌貴。”
**辣的疼從手背竄上來。
劉耀祖舉著手機，鏡頭對準我。
“別動啊，我拍著呢，中年怨婦欺負我媽，發網上肯定有人罵。”
我心里一驚。
“你拍什么？”
他笑。
“拍證據，萬一你以后不認賬，說我們上門搶房呢？”
張秀蘭立刻紅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