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一假期，我跟著男友回他的老家青霧鎮(zhèn)。
剛進鎮(zhèn)，就聞到山間飄來一股淡綠的怪味。
男友說那是山里的野花，還笑著說鎮(zhèn)上張嬸的桂花糕最香，轉(zhuǎn)身出門去買。
從此就沒了蹤影，連一句交代都沒留下——后來我才知道，那怪味，是索命的綠花在“選人”。
緊接著，鎮(zhèn)民開始一個個離奇消失。
家家戶戶門窗敞開，碗筷還擱在桌沿，粥碗里的熱氣似還未散。
桌角都沾著一點淡綠色的粉末——那是山里綠花的粉末，像一個個詭異的標(biāo)記，昭示著他們的去向。
不到三天，整條鎮(zhèn)子就只剩我一個人，連風(fēng)穿過街巷的聲音，都帶著刺骨的空寂。
風(fēng)里還裹著那股淡綠的怪味，越來越濃。
我攥緊男友留下的銅錢，突然意識到！
他們不是憑空蒸發(fā)，是被山里的“東西”吃掉了，而那東西，就是漫山遍野的綠花。
第一章
山路開了四個小時。
手機信號一格一格往下掉，像有什么東西在頭頂一口一口地吞咽。
我把手機舉到窗外搖了搖，屏幕左上角還是“無服務(wù)”。
窗外的樹密得像牢籠，枝丫如干枯的手指，死死掐滅天光。
我天生對詭異氣息敏感，渾身發(fā)緊，一股寒意順著后頸爬遍全身。
這種感覺，和我小時候在老家后山迷路時一模一樣。
那時我就看到過不該看的影子，奶奶說我“天生能看見藏在暗處的東西”。
而此刻，那氣息里藏著一絲淡淡的怪味，讓我心底的不安愈發(fā)強烈。
“鎮(zhèn)上沒信號，習(xí)慣了就好。”陸哲看了一眼后視鏡。
他的聲音很平靜。
但我注意到他握方向盤的手，指節(jié)泛白。
他看著窗外的山，眼神復(fù)雜，我想起他曾在夢里呢喃“奶奶，我不能再讓任何人被帶走”。
交往兩年，他提過青霧鎮(zhèn)很多次，說那里安靜，適合度假，說他從小在那里長大，一草一木都熟悉。
但他從沒提過沒信號的事。
車開進青霧鎮(zhèn)時，天已經(jīng)擦黑了。
鎮(zhèn)子不大，一條主街從頭望到尾，兩邊的樓房灰撲撲的，墻面剝落，露出底下黑褐色的磚，像干涸的血跡。
街上幾乎看不到人，家家戶戶門窗緊閉。
不到七點，已經(jīng)像半夜了。
空氣里有股說不清的味道。
不是花香，不是泥土，是那種老房子久無人住才會有的，帶一點腐爛氣息的霉味。
我按下車窗，味道涌進來，濃得發(fā)苦。
除了這股味道，我還隱約聞到一絲極淡的、類似綠花汁液的怪味，心底的不安更甚，下意識攥緊了衣角。
“這什么味道？”我問。
陸哲沒回答。
他的手在方向盤上停了一秒，然后繼續(xù)開車。
我注意到他往右手邊看了一眼——那是山的方向。
他的眼神不對，不是回憶，是恐懼，像被什么東西拽住了視線，拔不出來。
“陸哲？”
“嗯？”他回過神，“沒什么。山里濕度大，木頭多，就這個味。”
他說得太快了。
車停在民宿前，發(fā)動機一熄，鎮(zhèn)子瞬間陷入死寂。
沒有蟲鳴、沒有鳥叫，連風(fēng)聲都消失了，像被一個無形的罩子封死，連呼吸聲都格外刺耳。
民宿老板是個四十多歲的男人，瘦，黑，穿著一件洗得發(fā)白的中山裝，領(lǐng)口的扣子扣得嚴(yán)嚴(yán)實實。
他幫我拎行李箱時，我瞥見他口袋里露著半張紙條，上面印著模糊的“林老板”三個字。
他察覺到我的目光，立刻把紙條塞了回去。
民宿老板的的動作很輕，像怕驚動什么。
“老板，鎮(zhèn)上晚上……安全嗎？”我攥著衣角問。
民宿老板抬起頭，看著窗外。天已經(jīng)全黑了。
他的眼睛里映著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像兩個黑洞。
他看了很久，久到我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天黑之后，”他說，“別出門。”
聲音很低，低到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陸哲立刻接過話：“她就待在房間，不亂跑。”
老板端著茶盤走了，走到門口，又回過頭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說不清是什么——像在看一個即將出事的人。
他的嘴唇動了一下，最終什么都沒說，帶上了門。
門關(guān)上的聲音很輕，咔嗒一聲。
但在那個安靜的鎮(zhèn)子里，那聲咔嗒像石頭掉進了深井，回蕩了很久才消失。
我走到窗前，想關(guā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