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龍椅上,聽著階下首輔張閣老慷慨陳詞,心里想的卻是另一套誅九族的說辭。
“陛下,漕運改制關乎國本,萬不可因循守舊?。 ?br>這黃口小兒,若敢說半個不字,明日早朝便有三十道奏本請他禪位。
我微微一笑,提筆朱批:“準?!?br>張閣老愕然抬頭,對上我似笑非笑的眼。他看不見,我袖中指尖已掐入掌心。我能聽見所有人的心聲,除了——垂簾后那道雍容的身影,和殿角那個始終垂首的小太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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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時三刻,我被乾清宮外檐角銅鈴的細碎碰撞聲驚醒。窗外天色還是墨沉沉的,值夜的宮燈在風里明明滅滅,將守夜太監蜷縮的影子拉長,扭曲著貼在雕花窗欞上。胃部傳來熟悉的、細微的擰痛,像有一只看不見的手攥緊了里面的寒冰。
這不是困倦。是恐懼。
那種從三年前先帝靈前,從我第一次聽見這片死寂宮殿底下沸騰的、粘稠的惡意時,就種進骨頭縫里的東西。
龍袍很重。十二章紋的刺繡***里衣,每一次抬手,肩背都像壓著浸透水的棉絮。御前太監的動作輕得如同鬼魅,他們的呼吸都壓抑著,可那些聲音卻潮水般涌進我的耳朵——
陛下今日臉色更差了。
閣老吩咐的差事…得再找機會…
坤寧宮那邊…賞錢…
針尖一樣,密密麻麻扎在耳膜深處。我閉了閉眼,任由他們擺布,指尖扣進溫潤的象牙朝珠,用那一點細微的、真實的觸感,錨定自己快要飄起來的軀殼。
丹陛很高。漢白玉的臺階在凌晨微光里泛著冷硬的青白色,一步一步踩上去,膝蓋骨縫都透著酸。太和殿里燭火通明,熏香濃得化不開,混合著上百朝臣身上各種的佩玉、香囊、陳舊朝服的味道,凝成一股沉悶的、令人作嘔的暖流。我坐進那張寬大的、冰冷的龍椅,目光垂落,掃過底下黑壓壓的人頭。
張閣老站在最前面。緋色仙鶴補服襯得他面色愈發紅潤,花白的胡子梳理得一絲不茍。他撩袍,下跪,山呼萬歲,動作流暢得像演練過千百遍。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聲音洪亮,中氣十足。
緊隨其后的,是他心里那把淬了毒的、迫不及待要割斷我喉嚨的刀:
時辰差不多了。
我的后背抵著堅硬的椅背,脊柱一節一節繃直。臉上沒什么表情,只是輕輕抬了抬手:“眾卿平身。”
窸窸窣窣的起身聲。布料摩擦,玉佩叮當。各種心音混雜著,如同無數只蚊蠅在密閉的罐子里沖撞。
今日就看閣老的了…
漕運這塊肥肉…
小皇帝還能撐幾天?
我端起手邊的茶盞,蓋子輕輕刮過杯沿,發出單調的脆響。茶水是溫的,入口卻苦澀得發麻。
張閣老出列了。他手持玉笏,清了清嗓子,聲音在大殿穹頂下回蕩,每一個字都像精心打磨過的石子。
“陛下,臣有本奏。今歲江淮水患,漕運梗阻,南北貨殖不通,民生維艱。舊制弊病叢生,胥吏盤剝,河道衙門冗員糜費,已成沉疴頑疾!臣與戶部、工部諸公,殫精竭慮,擬就漕運新法十條,旨在厘清積弊,暢通國脈,解百姓倒懸之苦!”
他說得激昂,花白的胡子微微顫抖,眼眶甚至有些泛紅,一副憂國憂民、肝腦涂地的忠臣模樣。
而他心里那條毒蛇,正咝咝地吐著信子:
黃口小兒,懂什么漕運國本。這十條,條條都是抽你血脈的刀子。鹽引、漕糧、關卡…你的人,一個也別想沾手。你敢駁?明日,不,今晚!三十道請廢昏君的折子就會擺到太后案頭!
我的指腹慢慢摩挲著溫熱的杯壁。目光掠過他,看向殿中。左邊,是他那**的門生故吏,一個個眼觀鼻鼻觀心,但心里的小算盤打得噼啪響,盤算著新政之后自己能分到哪塊肥肉。右邊,幾個寒門出身的侍郎臉色發白,嘴唇緊抿,他們的心聲憤怒而無力:又是奪權!陛下切不可…唉…
還有垂簾之后。那一片沉寂的、華麗的陰影。我看不見她的臉,聽不見她的心。她就像一個完美的空洞,懸在我頭頂。
張閣老陳述完了。大殿里靜了一瞬,只有蠟燭燃燒時偶爾爆開的噼啪聲。所有的目光,明的,暗的
精彩片段
現代言情《朕能聽見心聲,但救不了唯一信朕的人》,主角分別是抖音熱門,作者“江阿生丶”創作的,純凈無彈窗版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如下:我坐在龍椅上,聽著階下首輔張閣老慷慨陳詞,心里想的卻是另一套誅九族的說辭?!氨菹拢钸\改制關乎國本,萬不可因循守舊??!”這黃口小兒,若敢說半個不字,明日早朝便有三十道奏本請他禪位。我微微一笑,提筆朱批:“準?!睆堥w老愕然抬頭,對上我似笑非笑的眼。他看不見,我袖中指尖已掐入掌心。我能聽見所有人的心聲,除了——垂簾后那道雍容的身影,和殿角那個始終垂首的小太監。1寅時三刻,我被乾清宮外檐角銅鈴的細碎碰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