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同事。"
他一把搶過手機，看了一眼屏幕。
撥號界面上三個數字，明明白白。
我爸盯著我看了三秒。
"你報警？"
"爸，他喝了酒開車，萬一撞到人……"
他把手機往地上一摔。
備用手機比主力機便宜，殼子直接碎了。但是內屏沒裂，還亮著。
他又踩了一腳。
徹底滅了。
"白眼狼。"
"你弟借你一輛車，你就要把他送進去？"
"你還是不是蘇家的人？"
我低著頭沒回嘴。
上輩子，我在這里跟他理論了二十分鐘，最后被打了三巴掌，拖上了車。
這次省了。
我爸拽著我的胳膊往車旁拖："上車。你弟說去松山湖，你也去。"
"我不去，我留家里。"
"你不去？你是不是還想找別的電話報警？"
"蘇晴，我告訴你，今天你敢走出這個院子，你以后別叫我爸。"
他的手勁大得很。
我被推進了后排，擠在陳麗和車門之間。
小寶坐在陳麗腿上，手里攥著我那八千塊錢。
蘇浩在前面打了個呵欠，一腳油門踩下去。
車輪卷著泥和殘雪，沖出了院門。
我扭頭看了看后窗。
老宅越來越遠。
我伸手摸了摸外套深處的另一個口袋。
里面還有一部手機。
是的，我有兩部備用機。
上輩子吃過一次虧，我現在什么都多備一份。
這部手機揣在左胸口袋里，聲音關到最小。
錄音已經在**跑著了。
從我爸摔手機那一刻開始，每一句話，每一個字，全錄下來了。
第三章
車剛開出村口，我媽就扭過頭來。
"小晴，有件事媽跟你商量一下。"
我沒說話。
"你弟想開個汽修店。選址都看好了，就在鎮上十字路口那一片。"
蘇浩從后視鏡里瞟了我一眼。
我還是沒說話。
我**聲音提高了一點："啟動資金要二十萬。我和**是拿不出來的，你看你能不能幫一下？"
"二十萬？"
"對啊。你在銀行做了六七年了，手里肯定存了不少吧？"
陳麗忽然插話了。
"大姐，你上次忘鎖手機，我不是不想看，是不小心劃到了。"
我看她。
"你那個銀行的理財軟件里，總額三十多萬呢。"
她笑了笑。
"拿出二十萬幫你親弟弟，不過分吧？"
我終于開口了："那是我六年攢下來的。"
我爸回頭瞪我："你一個人花不了那么多。"
"我要交房租，要還車貸，要……"
"行了行了。"我媽不耐煩地擺手，"你一個女人，存那么多錢干嘛？遲早不都是小寶的？"
小寶應聲接道："對！都是我的！"
陳麗捂嘴笑。
蘇浩從前面扔過來一句："姐，你幫不幫？別磨嘰了。"
"幫了這次，下次呢？"
我爸猛地轉過身來。
"什么叫下次？你弟第一次跟你張嘴，你就這種態度？"
"你賺的每一分錢，哪個不是靠蘇家養你長大換來的？"
"你讀大學的錢誰出的？你活到今天靠的是誰？"
我想笑。
我讀大學的學費是自己打工賺的。高中三年的生活費是班主任幫忙申請的助學金。
但這些話我說過，上輩子說過無數遍。沒有用。
他們不想事實，他們只想要錢。
我沉默了幾秒，說了一句："這件事回去再說。"
我爸還想罵，蘇浩在前面又開口了。
"爸，別跟她廢話了?；厝グ阉?**要過來，我自己轉就行了。"
我媽居然點頭了。
"對，回去再說。小浩你好好開車。"
車窗外已經是村外的田埂路。積雪沒化干凈，坑坑洼洼。
可蘇浩的腳踩在油門上就沒離開過。
時速表指針一路往上爬，六十、七十、八十。
在這種路面上。
我張嘴想說話，又閉上了。
上輩子我提醒了十幾次，每一次都換來一頓罵。
這一次，我摸了**口的手機。
它還在錄。
**章
車開上了出村的省道。
蘇浩一只手扶方向盤，一只手拿著手機刷短視頻。
笑聲從手機喇叭里蹦出來，他跟著哈哈樂。
陳麗從后面遞過來一罐可樂。
"老公，喝點醒醒酒。"
蘇浩接過去灌了兩口，打了個嗝。
我媽在副駕駛上拆了一袋瓜子，嗑得滿地殼。
她回頭問我："小晴啊，你今年三十了，有沒有對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