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問：“你是我男朋友嗎？”
葉之行拿著勺子的手微微一頓。
蘇念等了幾秒沒等到答案，又問了一遍，語氣比上一次更理直氣壯一些，好像不是在問問題，而是在確認一件她心里早有答案的事情：“你是吧？我覺得你就是?！?br>葉之行沉默了片刻，勺子里的粥差點灑出來。他低下頭攪了攪粥碗，聲音壓得很低：“等你好了再說?！?br>“那就是了?！碧K念篤定地點了點頭，心安理得地又張了嘴等下一口粥，那架勢像只嗷嗷待哺的雛鳥，理直氣壯得讓人覺得不給喂簡直是犯罪。
葉之行拿她沒辦法，繼續一勺一勺喂粥，嘴角的幅度控制不住地往上揚。他看著蘇念鼓著腮幫子嚼粥的樣子，心里有個想法越來越清晰——要是她一直這樣就好了。不是希望她生病，不是希望她失憶，而是希望她永遠這樣坦蕩地依賴他、需要他、不躲不藏地把所有的喜歡都寫在臉上。
他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自己掐滅了。葉之行，你做人不能這么自私。
但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壓不下去。
下午醫生來查房的時候，蘇念正窩在病床上玩葉之行的手指。她把他的手翻來覆去地看，捏捏他的指節，戳戳他的掌心，在自己的手指和他的手指之間比來比去，玩得不亦樂乎。葉之行由著她玩，動都不帶動一下的，目光落在她毛茸茸的發頂上，溫柔得能掐出水來。
醫生問了一些常規問題，蘇念對答如流，能說出今天的日期，能說出醫院的名字，能算出一百減七等于九十三，但問她家住哪里的時候，她皺眉想了半天，忽然轉頭看葉之行，問他：“我們家住哪里啊？”
那語氣太自然了，好像在說“老公，咱家鑰匙放哪了”。
葉之行的耳朵又紅了一次。
醫生在本子上記了幾筆，又問：“你知道自己叫什么名字嗎？”
“蘇念。”這次回答得很快。
“你知道他怎么稱呼你嗎？”
蘇念看了看葉之行，眼睛一轉，忽然露出一副知道答案但不確定對不對的糾結表情，猶豫了一下，試探性地開口：“念念……？”
她用的疑問句，但眼睛里分明寫滿了期待，好像在說快夸我快夸我我猜對了對不對。
葉之行沒忍住，彎了彎嘴角，點頭：“嗯?！?br>蘇念立刻像中了彩票一樣，眼睛彎成了兩道月牙，拉著葉之行的手晃了晃，語氣里帶著一種讓人心軟得一塌糊涂的小得意：“我就知道?！?br>醫生查完房走了，蘇念又開始了新一輪的**。她對葉之行的好奇心簡直無窮無盡，什么都想問，什么都想知道，而且問的問題角度清奇，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葉之行，你多大了？”
“十九。”
“那我呢？”
“也是十九，你比我小一個月?！?br>蘇念眨了眨眼，露出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過了一會兒，她忽然又問：“葉之行，我們是怎么認識的？”
葉之行停頓了一下。他想到了很多年前，兩家還是鄰居的時候，蘇念只有三歲，扎著兩個小揪揪，穿著一條粉色的連衣裙，手里舉著一個融化了一半的冰淇淋，一路小跑過來撞進他懷里，把黏糊糊的奶油糊了他一身。那是他第一次見到她，也是他第一次心臟不受控制地跳得飛快。
但這些話他沒有說出口，只是簡單地回答：“我們從小就認識，是鄰居?！?br>蘇念對這個答案不滿意，嘴巴微微撅了撅，但沒追問，像是接受了自己現在什么都想不起來的事實。過了一會兒，她又有了新的問題，這一次聲音小了很多，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性的認真：“葉之行，那你喜歡我嗎？”
病房里的空氣瞬間安靜了。
葉之行看著她，蘇念的眼睛里沒有試探，沒有套路，沒有以前那種“我就隨便問問別當真”的傲嬌，有的只是最純粹的不安和一丁點不易察覺的忐忑。她在害怕，害怕他不喜歡她。這個念頭讓葉之行的心臟像被人狠狠地攥了一下，疼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他伸手，非常輕非常輕地摸了摸她的頭發，聲音低啞又鄭重：“喜歡。”
蘇念愣住了。
然后她笑了，笑得像一朵花在瞬間綻放，整張臉都亮了起來。她用力地把臉埋進葉之行的掌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