窄窄的木質回廊，但回廊離地面有四米多高，跳下去不可能不發出聲響。
他的視線最終落在棋盤上。
那是一局到了中盤的對局。黑白雙方各有三十余子落在盤面上，局勢膠著。沈默不太懂圍棋，但他注意到一個細節：這場對局中，黑子落在天元位置的那一著顯得格外突兀。天元是棋盤最中心的那一點，在高手對局中，極少有人會在中盤階段就占據那個位置。
“這局棋不對?！鄙蚰f。
小周湊過來：“哪里不對？”
“方明遠是職業九段，國內排名前三的棋手。他就算下指導棋，也不可能走出這樣的布局。”沈默指著棋盤上天元位置的那枚黑子，“這不像是在下棋，更像是在……傳遞某種信息。”
他頓了頓：“把棋盤拍照發給市圍棋協會，找一位懂行的人來解讀。另外，死者的所有對局記錄、訓練筆記、通訊記錄，全部調出來?！?br>---
：殘局
當天下午，市圍棋協會副會長、八段棋手常濟世來到六組。他頭發花白，戴著老花鏡，手里拿著一張打印出來的棋盤照片，手指在微微顫抖。
“這不是正常的對局。”常濟世開門見山，“這甚至不是一盤棋。”
辦公室里，沈默給他倒了一杯茶，等他繼續說下去。
常濟世把照片攤在桌上，拿出一支紅色記號筆，在棋盤上畫了幾道線：“你們看，這盤棋的黑白雙方各有三十一子和二十九子，看起來像是到了中盤激戰。但任何一個職業棋手都能看出來，這些落子毫無章法，不符合任何定式或布局邏輯。”
他在幾個落子位置上畫了圈：“更奇怪的是這些位置——它、它們是有規律的。”
沈默湊近去看那些被圈出的棋子，隱約覺得有些眼熟。
“如果把這些黑子的落子順序按數字編號倒過來看，再把白子的坐標當作校驗位，”常濟世在照片邊緣寫下幾行字，“然后用天元那枚黑子作為起點，按棋盤的坐標軸計算……”
他推過來一張草稿紙，上面是一串數字：北緯31°14′，東經121°29′。
“這是一個經緯度坐標?！?br>辦公室里的空氣似乎凝滯了一瞬。
沈默迅速打開電腦上的地圖軟件，輸入這組坐標。地圖慢慢定位到一個位置——臨江市中心，世紀大廈56層。那棟大樓是全市最高的建筑之一，56層是一家私人會所，據說是權貴名流聚會的地方。
“這家會所的老板是誰？”沈默問。
小周在旁邊的電腦上快速檢索，片刻后答道：“遠山資本集團。法人和實控人是方明遠的啟蒙恩師、前圍棋世界冠軍馬弘毅?！?br>沈默的眼睛微微瞇起。
“常老，還有一件事需要您幫忙。”沈默把棋盤照片翻到背面，“方明遠手里的那枚黑子，為什么沒有落下去？”
常濟世沉默了好一會兒。
“棋子懸盤，在圍棋里有兩個含義。”他的聲音變得低沉，“第一，代表棋手在長考，思考下一步的走向。第二，在某些古老的圍棋規矩里，懸子不落，意味著這局棋還沒有結束——棋手認為自己還有未盡的招數?！?br>“未盡的招數？”林知微不知什么時候走了進來，手里拿著一份化驗報告，“棋手死了，但棋沒有結束。這會不會就是他想要傳遞的信息？”
沈默看了她一眼，發現她今天的臉色比早上更差了，嘴唇有些發白。
“你還好嗎？”
“沒事?！绷种褕蟾娣诺剿郎希岸纠韺W檢測結果出來了，方明遠的胃內容物和血液中沒有任何毒物成分。死因就是機械性窒息，沒有其他輔助手段。”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但有一個很奇怪的地方?！?br>“什么？”
“方明遠的右手腕關節有輕微的炎癥，肱二頭肌和指屈肌有明顯的疲勞性損傷。”林知微指著報告上的一組數據，“這種程度的肌肉損傷，通常意味著他在死前不久進行過大量的、重復性的手部動作。比如——”
“下棋。”沈默說。
“對?！绷种Ⅻc頭，“而且時間很長。根據肌肉損傷的程度估算，至少連續下了六個小時。也就是說，從昨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