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錢。你要治病，找別人去。
嘟。
電話被掛斷了。
我舉著手機，保持著那個姿勢，像一尊凝固的雕像。
手機屏幕暗了下去，倒映出我一張毫無血色的臉。
我不信。
我不信婉婉會這樣對我。
她是我唯一的妹妹，是我從五歲起就護在身后的人。父母出車禍去世那天，我抱著嚎啕大哭的她，跟她說，別怕，有哥在。
為了供她讀書，我初中畢業就去工地搬磚，夏天曬脫幾層皮，冬天手腳全是凍瘡。
她上大學，我每個月給她寄三千塊生活費，自己只啃一百塊一箱的干面包。
她研究生畢業，進了大公司，嫌棄我一身汗味，不讓我去她公司找她。
她說，哥，圈子不一樣，同事會笑話我的。
我說，好。
我默默地離開，回到我的出租屋，繼續給她攢錢。
我要給她最好的。
我要讓她風風光光地嫁人。
可現在，她說我的錢是彩禮。
她的男朋友說我是外人。
我不死心，點開了微信。
置頂的還是她。
朋友圈最新的一條更新，就在一小時前。
一張照片。
一只白皙纖細的手，握著保時捷的方向盤。方向盤中間，金色的盾牌標志閃閃發光。
配文是：謝謝最愛的人給我的驚喜。
下面一排小小的定位：保時捷中心。
照片的角落里，露出半個男人的側臉，戴著金絲眼鏡，笑得春風得意。
是江浩。
我死死地盯著那張照片，眼睛像被**一樣疼。
原來，所謂的創業，就是買一輛保時捷。
原來，我十年血汗，換來的是她一句“謝謝最愛的人”。
而那個最愛的人，不是我。
我胸口一陣翻江倒海，猛地側過頭。
哇。
一口鮮血噴涌而出，染紅了純白的床單和枕頭。
像一朵驟然綻放的、絕望的玫瑰。
門口傳來護士的驚叫。
陳翌！陳翌你怎么了！
醫生！快來！十五床病**出血！
腳步聲，器械碰撞聲，人們的呼喊聲，在我耳邊交織成一片混亂的噪音。
我感覺自己的生命力正在隨著那攤血跡一點點流失。
眼前的光線越來越暗。
模糊中，我看到一張臉。
是我的主治醫生，周硯。
他總是戴著口罩，只露出一雙深邃冷靜的眼睛。此刻，他正指揮著護士給我進行急救。
止血鉗。
腎上腺素。
他的聲音沉穩，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混亂中，他突然停下了手上的動作，俯下身，湊到我面前。
那雙眼睛，死死地盯著我的臉。
仿佛要從我的骨骼輪廓里，辨認出什么被歲月掩埋的秘密。
我看到他眼中的震驚，不解，和一絲……憐憫。
護士們還在忙碌，但他好像什么都聽不見了。
他緩緩地，摘下了口罩。
口罩下，是一張清雋而陌生的臉。比我想象的要年輕。
他看著我，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么。
最終，在周圍的嘈雜聲里，我聽到他用一種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清晰地對我說。
別怕。
他說。
你親妹妹不救你，我來救。
我的意識正在沉入黑暗的深淵。
在徹底失去知覺前，我聽到了他說的最后一句話。
那句話，像一道驚雷，在我即將熄滅的靈魂里，炸開了一道裂縫。
他說。
她當年，是我從人販子手里搶回來的。
而你。
你不是她的親哥哥。
第二章 你是人販子的兒子
我再次醒來時，窗外的天已經黑透了。
病房里只開了一盞昏黃的床頭燈，光線柔和，將周圍的一切都籠罩在一層模糊的暖色調里。
我的床邊坐著一個人。
是周硯。
他沒穿白大褂，只穿著一件深色的襯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結實的小臂。他沒有戴口罩，那張清雋的臉在燈光下顯得輪廓分明。
見我醒了，他把手里的蘋果和水果刀放到床頭柜上。
感覺怎么樣？
他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情緒。
我沒回答，只是看著他。
昏迷前他說的那些話，像電影慢鏡頭一樣在我腦海里回放。
你不是她的親哥哥。
她當年，是我從人販子手里搶回來的。
我張了張嘴，喉嚨像火燒一樣疼。
你……是誰？
他給我倒了杯水，把吸管遞到我嘴邊。
喝點水。你失血過多，現在很虛弱。
我沒動。
我死死地盯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