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容很勉強。
原來在蘇晚晴看來，我和她的三年婚姻，是可以用金錢來衡量的。
我沒去碰那份協議，只是又叉了一塊提拉米蘇，慢慢嚼著，看著她問：
“蘇晚晴，三年前，那么多人愿意跟你簽這個協議，你為什么偏偏選了我？”
這個問題，我藏了三年，問了自己無數遍。
以前我總騙自己，認為是我性格老實，家境簡單，好控制，也長得陽光帥氣，才入了蘇晚晴的眼。
我甚至偷偷慶幸過，她在那么多人里，選了我。
可今天，我想從她口中得到一個答案。
蘇晚晴的身體僵了一下，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為她不會回答。
很久，才聽見她開口，聲音很輕。
“因為你這張臉。”
“陸沉，你和林思航，有七分像。”
聽到這話，我嘴角不由浮現一抹嘲笑。
嘲笑自己的自以為意，也嘲笑自己這三年的感情和婚姻，竟完全是被人的替身。
想到這三年里，蘇晚晴偶爾看著我發呆時，是在透過我看另一個人，心底就不由得生出一抹悲涼。
更可笑的是，我從頭到尾，都沉浸在自己編織的暗戀夢里，對此一無所知。
我捧著一顆真心，演了三年的深情丈夫，在蘇晚晴眼里，不過是個合格的替身演員。
“所以這三年，你看著我的時候，到底在看誰？”
我問出口，聲音抖得厲害，眼眶不自覺的**下來。
蘇晚晴沒回答，只是把一支簽字筆放在了協議上，指尖輕輕往我這邊推了推。
“下周一去民政局，手續我都提前問好了，不會耽誤你太多時間。”
我看著那支筆，又看了看她，忽然就釋然了。
我拿起筆，翻到簽名頁，沒有半分猶豫，簽下了 “陸沉” 三個字。
力透紙背，像把我四年的暗戀，三年的婚姻和感情，全都一筆劃掉。
“錢我不要。”
我把簽好的協議推回她面前，站起身。
“周一我準時到。”
蘇晚晴明顯愣了一下，大概是沒想到我答應得這么干脆，更沒想到我會拒絕那一百萬。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么，最終還是什么都沒說。
我沒再看她一眼，轉身走進了次臥，關上了門。
客廳里的蠟燭還在燃著，桌上豐盛的飯菜從始至終沒有動過一筷子。
進屋后，我靠著門板，緩緩滑坐在地上，捂住臉，終于忍不住，無聲地哭了。
三年的婚姻和感情，終究還是落幕了。
我動了真心，掏心掏肺，輸得一敗涂地。
她自始至終，只是在等她的白月光回來。
而我，不過是個剛好長得像的，臨時替身。
02.
次臥的門板很薄，隔著一道墻，客廳里的動靜聽得一清二楚。
我聽見她拉開椅子的聲音，聽見塑料袋摩擦的輕響，還有勺子碰到瓷盤的叮當聲 —— 她碰了那盒提拉米蘇。
再然后，是長久的寂靜。
我靠在門板上，腿早就麻了，卻連動一下的力氣都沒有。
掌心全是濕冷的汗，指縫里還沾著沒擦干的眼淚，心臟一下下鈍痛著，像被泡在冰水里，連呼吸都帶著澀意。
這個次臥，我住了三年。
衣柜里掛著的衣服，大半是她順手給我買的。
書桌上的臺燈，是她隨口說一句 “你熬夜寫文傷眼睛”，第二天就出現在桌上的。
就連床頭的遮光簾，都是她選的，說我睡眠淺，這個料子隔光。
三年里，我把這個十幾平米的次臥，一點點填滿了和她有關的痕跡。
可笑的是，這滿屋子的痕跡，在她眼里，或許也只是 “替身” 該有的配套。
不知道過了多久，客廳里傳來了腳步聲，越來越近，停在了次臥門外。
我屏住了呼吸，后背緊緊貼著門板，連心跳都慢了半拍。
門外靜了很久，久到我以為她已經走了，才聽見她極輕地說了一句話，聲音隔著門板，悶悶的，模糊不清。
“陸沉，對不起。”
說完，腳步聲就遠了。
主臥的門開了又關，咔噠一聲落了鎖，和三年里的無數個夜晚一模一樣。
我緩緩松開捂住嘴的手，看著漆黑的房間，無聲地笑了。
一句對不起，就想抹平三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