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是那種對待普通應聘者的笑。
我當時沒多想，以為是錯覺。
進電梯，按了"38"，門合上。
鏡面里那個人，鬢角有白發，法令紋深，下頜線松了，穿了件從柜子最里面翻出來的西裝，還是二十年前買的那種款式。
我避開自己的眼睛，看著數字一層一層往上跳。
三***。
門打開。
走廊比我想象的安靜。
等候區只坐了兩個人，都是三十出頭的樣子，西裝合體，皮鞋亮，姿態從容，看我一眼，都沒太多表情。
我找了個靠邊的椅子坐下來。
五分鐘后，門從里面打開。
走出來的是一個四十歲上下的女人，短發，職業套裝，拿著文件夾。
她叫白舒，后來我知道，是瀾康的人力資源總監，直接向總裁匯報。
她掃了一眼等候區，在我身上停了比旁人久一點的視線。
"沈遠博先生？"
"是我。"我站起來，凳子腿蹭了一下地板。
"請進。"
她側開身，姿態客氣，但那種客氣有點奇怪，不像對待一個普通候選人，倒像是……接待某種應該被好好對待的人。
我走進會議室。
里面坐了三個面試官，左右兩側各一個，居中的就是白舒。
正面墻上是一塊大屏幕，黑屏，角落里有一個綠色的指示燈，亮著。
有人在線上。
我在那張單獨的椅子上坐下來。
白舒打開文件夾，翻到我的簡歷那一頁，手指在一行字上停了一會兒。
那行字是：高中，云城**中學，2001屆，理科二班。
"沈先生，"她抬起頭，"請問，您的同桌，您還記得是誰嗎？"
---
第七章
那個問題，就那么砸下來了。
我整個人愣在原地，像被什么東西釘住了。
白舒看著我，表情不變，"沈先生？"
我清了清嗓子，"記得……我同桌叫沈知夏。"
白舒輕輕點了一下頭，沒有任何表情變化，在耳邊的耳麥上摁了一下，低聲說了句什么，我沒有聽清楚。
會議室安靜了大概十秒。
那個綠燈繼續亮著。
然后白舒放下文件夾，重新開口，"沈先生，接下來的面試，將由我們總裁親自出題。不需要問您的從業經歷，也不需要測評專業能力。"
"她只問三個問題。"
"如果您能答上來，職位就是您的，年薪九十萬，另有績效分紅。"
我喉嚨里什么東西卡了一下。
九十萬。
那意味著兒子三年的學費，意味著還清債，意味著……一口氣。
"什么問題？"
白舒看著我，神情里有什么說不清楚的東西，介于平靜和某種小心之間。
"第一個問題——"
她停頓了一秒。
"那兩個包子，是什么餡的？"
我愣住了。
不是因為我不記得，是因為我沒想到，二十二年后，有人會在一場正式的**面試里，問這個問題。
"白菜的。"
我的聲音聽起來啞了一點，"是白菜餡的，皮有點干了，是頭天晚上剩的。"
白舒在耳麥上輕輕按了一下，然后抬頭，看著我，"沈先生，第一個問題，您答對了。"
那個大屏幕，還是黑的。
但燈，還是亮的。
---
第八章
白舒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然后重新把視線落在我身上。
"第二個問題。"
我已經把脊背坐直了，手放在膝蓋上，掌心是汗。
"她桌洞里那盒巧克力，是你扔的嗎？"
這一次，我沉默的時間長了一點。
不是因為需要想，而是因為我沒想到，這件事，她知道。
我以為我做得夠不動聲色的。
"是我扔的。"
我說。
"那個人一直往她桌洞里塞東西，她不想要的，他就換個時機放。我覺得……讓她一直退很累，就替她處理了。"
我說完，覺得這話聽起來有點像解釋，又有點像認罪。
白舒聽完，沒有任何表情，在耳麥上輕聲傳達了什么。
然后她看著我，"第二個問題，也答對了。"
我手心的汗又多了一層。
第三個問題，又會是什么。
"第三個問題。"
白舒把文件夾合上，放在桌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