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借過的車，更像是看一樣讓他渾身發怵的東西。
他走了以后，我拉開車門坐進去。
車內干干凈凈，和我借出去之前沒有兩樣。
儀表盤數據正常，空調出風口沒有異味，真皮座椅上連一絲褶皺都沒有。
找不出半點毛病。
我擰了一下鑰匙，準備把車開進地下**。
剛掛上**松開手剎，車子往后退了不到半米，底下忽然傳來一聲沉沉的碰撞。
像有什么東西從一側滑到了另一側，順著底盤的鋼板滾了一下，整輛車跟著輕輕晃了一下。
我立刻踩住剎車。
下了車蹲在地上往底盤下面看，燈光照過去干干凈凈，什么都沒有。
又試了幾下剎車，那聲響再也沒出現。
我站在原地想了一會兒，告訴自己可能是減速板的回彈聲。
現在想想，那聲響，就是從孫海洋還車那天開始的。
也是從那天起，老錢上車以后就開始不停地踩剎車、聽底盤，話越來越少，后來連正眼看我都不怎么敢了。
這些事擱在一起，像一副被打散的撲克牌,每張單獨看都不算什么，可一旦有人把它們拼回去，畫面就會變得完全不同。
只是那個時候的我，還不敢去拼那幅畫。
第六章
我本來已經決定第二天去4S店拆底板，但當天晚上發生了一件事，讓我的急迫又往上擰了一個檔次。
晚上十點多，我在書房整理本季度的物流合同，忽然想起一件事：我這輛寶馬7系裝了行車記錄儀，前后雙攝，二十四小時循環錄像，但存儲卡的容量只有128G，大約能保存兩周的畫面。
孫海洋借車是半個月前。
也就是說，如果我現在去查，錄像可能剛好還沒被覆蓋。
我扔下合同，拿上車鑰匙就下了樓。
地下**的燈又暗又黃，每隔十幾米才有一盞。
我拉開副駕車門，從手套箱里摳出存儲卡，回到書房**電腦。
文件列表刷了出來，按日期排列，最早的一條剛好是孫海洋借車的前一天。
運氣好得讓我心口直跳。
我從他借車那天的文件開始看。
早上八點十七分，孫海洋把車開出我小區的大門。
前攝拍到他的臉，他對著后視鏡正了正領子，表情還算正常。
八點四十一分，他上了環城快速路，一路往城東開。
我查過，他女兒出嫁的酒店在城北。
城東和城北完全是兩個方向。
我往前快進。
九點零三分，車子駛下快速路，拐進了一條我沒去過的窄巷子，兩邊都是舊廠房。
九點十一分，車停了。
前攝對著一扇銹跡斑斑的卷簾門，畫面里走進來一個人。
那個人穿黑色外套，戴著鴨舌帽，壓得很低，看不清臉。
他繞到車尾，彎腰消失在畫面下方。
后攝的角度剛好能看到他的上半身。
他蹲在后備箱旁邊，手里拿著一把電動扳手。
我把進度條往后拖了四十分鐘，他還蹲在那里。
后備箱蓋始終沒打開過，他一直在車底操作。
四十七分鐘后，他站起身，拍了拍褲腿上的灰，朝駕駛座方向做了一個"搞定了"的手勢。
然后孫海洋發動了車，從巷子里倒了出去。
之后的畫面就正常了：接親、車隊、酒店、敬酒、送客。
一整場婚禮，沒有任何異常。
但關鍵的四十七分鐘，已經把所有問題都說清楚了。
孫海洋借車根本不是單純為了當婚車。
他在婚禮之前，把車開到了一個廢棄廠房，讓一個看不清臉的人，在車底操作了將近五十分鐘。
我把那段畫面反復看了三遍，截了好幾張圖，存進手機。
關掉電腦以后坐在書房的椅子上，盯著天花板上的燈，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第七章
第二天是周六。
我本打算一早就去4S店，但剛出門就碰到了林可欣。
她是我女朋友，在一家廣告公司做策劃，住得不遠，周末經常過來。
"你臉色不太好。"她一上車就說。
"沒睡好。"
"送我去公司拿個東西，順便請你吃早飯。"
我沒有拒絕，先送她再去4S店也來得及。
車開到半路，她忽然說了一句話，讓我攥方向盤的手緊了一下。
"你們小區孫海洋出了點事，你知道嗎？"
"什么事？"
"昨天我來找你的時候經過他那個五金店，門鎖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