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腳尖把它翻過來，湊近了再看，符文還是那個符文，并沒有動。
是我太累了，眼花了。
我把碎磚撿回來，撩起裙擺擦了擦，揣進懷里。
這是證據。等我找到人救我，這是陳家的罪證。
我不能丟。
太陽升到半空的時候，我終于找到了白蓮寺。
這座寺廟藏在山坳里，比我想象中小得多。沒有金碧輝煌的殿宇，沒有氣派的山門，只有幾間灰瓦黃墻的矮房子，擠擠挨挨地湊在一起。
山門半掩著，門上的紅漆剝落了大半，露出下面灰撲撲的木頭。門楣上掛著一塊匾，寫著“白蓮寺”三個字，字跡斑駁，像是很久沒有人打理過了。
我推開門走進去，院子里空蕩蕩的，沒有人。
正中央是一口青銅香爐，里面的香灰早就涼透了，上面結了一層蛛網。香爐后面是大殿，殿門大開，里面供著的也不知道是哪一尊佛，光線太暗，看不清楚。
“有人嗎？”我喊了一聲。
沒有人應。
我的聲音在空蕩蕩的院子里回響了幾圈，消失了，寂靜又涌上來。
我穿過院子，走到大殿門口，正要邁步進去，忽然聽見身后傳來一聲蒼老的聲音。
“女施主是來上香的？”
我猛地回頭。
一個老和尚不知道什么時候站在了我身后。
他穿著一件灰色的僧袍，袍角打了幾個補丁，洗得發白了，倒是干干凈凈的。老和尚佝僂著背，手里拄著一根竹杖，滿臉皺紋密得像核桃殼。那雙眼睛和別的老人不一樣，清清亮亮的，像是山澗里最干凈的一汪水。
我見到這雙眼睛，心里的戒備松了一些。
“您就是慧明師父嗎？”我問他。
老和尚搖了搖頭，用竹杖指了指旁邊一座小禪房：“慧明師兄在那兒。貧僧是慧覺。”
他頓了頓，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目光在我破掉的白嫁衣上停了一瞬。
“女施主找慧明師兄有什么事？”
我看著他的眼睛，心里忽然猶豫了一下。慧明是蘇螢讓我找的人，在沒見到慧明之前，我不該對任何人提起蘇螢的事。陳家勢力大，誰知道這寺廟里有沒有他們的人？
“我......想上炷香。”我臨時改了口，“家里出了點事，想求個平安。”
慧覺老和尚看了我一會兒，他的眼睛里有種什么情緒一閃而過，快得我來不及分辨。
“跟我來吧。”
他轉身往大殿走，步子很慢，竹杖點在青石地面上，發出“篤、篤、篤”的聲響。我跟在后面，心里卻越走越不安。
這寺廟太安靜了。
除了慧覺，我沒有看見第二個和尚。沒有念經的聲音，沒有敲木魚的聲音，甚至連一個香客都沒有。山里的寺廟香火冷清是常事，但冷清到這個程度，就有點奇怪了。
慧覺把我領到大殿里，指了指**前面的香案，說道：“香在那。”
我跪下磕了三個頭，插了香。
趁插香的工夫，我的眼睛飛快地掃了一遍大殿。大殿不大，佛龕里供著一尊觀音，慈眉善目，白瓷的，倒是很常見的觀音像。
不太對勁。
我仔細看了幾眼，才發現問題在哪兒——觀音手里拿的不是凈瓶，而是一朵白蓮花。再看觀音的腳下，踏的不是蓮臺，而是一條......蛇？
不對，不是蛇——是沒有雕刻完成的龍。
那龍只有身子，沒有頭和爪，像個半成品。
哪有踏著無頭龍的觀音？
我不動聲色地站起來，轉過身來。慧覺老和尚還站在殿門口，陽光從他背后照進來，把他的臉藏在陰影里。
“女施主家里出了什么事？”他問道。
“家里有人生了重病。”我說著，又裝作無意地問了一句，“慧明師父不在寺里嗎？”
慧覺搖了搖頭：“慧明師兄圓寂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
圓寂了？
蘇螢唯一信得過的人，已經圓寂了？
“什么時候的事？”我的聲音有些發顫。
“兩年前。”慧覺的聲音很平靜，“師兄的身體本來就不好，又給人做了七日七夜的法事，回來就病倒了，拖了半個月，還是沒拖過去。”
他拄著竹杖往旁邊退了一步，指著大殿后面：“骨灰就供在后院的塔林里。女施主若是想祭拜，貧僧可以帶路。”
我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
不管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