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時鼓聲------------------------------------------。，像鈍器砸進胸腔。宰予川睜開眼的時候，手掌已經按在了床板下的刀柄上——這是他做了七年守墓人養成的習慣，墓地里沒有白天黑夜，但有活人和死人，死人不會敲鼓，活人會。，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灰色長袍，袍角沾著泥漬和燭油。門外的腳步聲已經密集起來，不是一個人，是至少六個。腳步沉，穿靴，踩在碎石地面上有金屬刮擦聲——穿甲胄的人。“宰予川！”聲音是女人的。冷，脆，像刀刃斷在骨頭里。。火光晃了一下他的眼睛，六支火把將墓園入口照得如同白晝。一個穿黑色審判官制服的年輕女人站在最前面，左肩披著議會徽章的銀色綬帶，右手按在腰間的記錄儀上。她身后是五個全副武裝的執法衛兵，手里端著老式**銃，銃口對著他的胸口。“遺民議會審判官陸泠。”她報出自己的名字，語速很快，不帶情緒，“三刻前有人擊鼓告你**。**在學院西側第三層回廊被發現，后腦嵌入一枚墓地鐵釘。根據交易序列法典第十七條，守墓人涉命案，須就地拘押，不得延誤。”宰予川沒說話。他看了一眼陸泠左肩的綬帶——銀邊，三顆星，是初階審判官。議會派一個初階審判官來抓他，說明兩件事：第一，這不是一場正式的審判，至少現在不是；第二，議會想盡快處理這件事，快到來不及派更高級別的人。“**呢？”他問。“這不是你該問的。”陸泠抬手，兩個衛兵上前，一把扭住宰予川的手臂。。鐵制的拘束環扣上手腕時發出一聲脆響，環內側的感應紋瞬間激活，刺痛沿著腕骨蔓延到指尖——這是舊時代芯片驅動的刑具，能實時監測**者的心跳和情緒波動。如果他想逃，芯片會直接向議會發送信號，十分鐘內就會有更高等級的***到場。，眉頭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帶走。”她轉身，火把的光芒在她背后拖出一道細長的影子。。路過墓園的石碑時，他余光掃了一眼碑上的刻痕——那些刻痕是他七年來一個字形一個字形刻上去的，記錄的是舊時代律法的殘篇。議會允許守墓人刻碑，因為他們看不懂上面的文字。。，天還沒亮。，曾經是舊時代學員的**廳，現在改成了臨審庭。穹頂很高，上面殘留著褪色的壁畫，畫的是某種已經被議會禁止的星辰圖。正中央擺著一張長桌，桌面嵌著一塊老舊的數據屏，屏幕邊緣已經發黃，但芯片還在運轉，微弱的光在桌面下閃爍。
長桌后面坐著三個人。
中間的是縣衙的審判主官，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臉上溝壑很深，眼袋垂到顴骨。左邊是個年輕人，穿著議會執事的灰色制服，右手不停地在數據板上劃動，像是在查閱什么。右邊是個老人——宰予川認識他。
老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