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忘了收鑰匙。今天又當著我的面摔碗。你到底在心虛什么？"
鐘姨跪在地上，捂著流血的手指，嘴唇發白，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家里不需要一個連碗都拿不住的人。"
沈衛城轉頭看向我。
"瑤瑤，結兩個月的工資給她。明天一早走人。"
我立刻站起來。
"衛城！一個碗而已，幾塊錢的東西。鐘姨跟了咱們四年，什么活都搶著干。就因為摔了個碗就辭退，是不是過了？"
"這不是碗的問題。"
他的態度硬得像一堵墻。
"你的身體本來就不好。她這種狀態，萬一切菜的時候傷到你怎么辦？萬一忘了關煤氣怎么辦？你的安全我不可能交給一個精神恍惚的保姆。這件事沒得商量。"
說完，他轉身上了二樓。
門關上，聲音很重。
鐘姨跪在碎瓷片中間，沒有哭喊，沒有求情。
她只是低著頭，盯著地面上自己手指滴下來的血。

沈衛城逼走鐘姨的第二天，我一個人在家收拾衣柜。
他早上出門急，換下來的西裝外套扔在床尾，口袋里露出半截紙條。
我抽出來看了一眼。
是一張收據。
南城麗思酒店，總統套房，入住日期是上個月十七號。
那天，沈衛城跟我說他在外地跟客戶吃飯，晚上住在項目工地旁邊的快捷酒店，"條件差，湊合了一晚上"。
我把收據翻了個面。
背面有一行手寫的字，字跡不是沈衛城的，筆畫纖細，帶著圓潤的弧度。
"城哥，謝謝你陪我。"
后面畫了一個笑臉。
我把收據折好，放回了他外套口袋。
下午，我去地下**取車，準備出去買點東西。
打開副駕駛的手套箱拿手套的時候，一個小東西滾了出來。
是一只耳環。
珍珠的，很精致，不是我的款式。
我不戴珍珠。
沈衛城知道這一點。
我把耳環放回手套箱，關上蓋子。
關車門之前，我在車里坐了很久。
產檢。
收據。
耳環。
三樣東西，三個指向同一個方向的箭頭。
但我沒有沖上去質問，沒有打電話質問，也沒有去那個酒店查監控。
十年的風控生涯教會我一件事：在證據鏈完整之前，永遠不要暴露自己的底牌。

鐘姨走的那天是星期六，沈衛城一早就去了公司。
我堅持要開車送她去長途汽車站。
車上，鐘姨抱著她那個舊編織袋，一直看著窗外，一句話也不說。
到了車站候車廳外面，人來人往的。
我從副駕駛手套箱里拿出一個信封，遞給她。
"鐘姨，這里面是四萬塊錢。除了你這兩個月的工資，剩下的是我個人的心意。"
我看著她粗糙的手。
"先生脾氣急了點，你別往心里去?；厝ズ煤眯魂?，有什么難處隨時打電話給我。"
鐘姨看著信封，眼淚一下子涌了出來。
她沒有接。
她突然伸手，死死攥住了我的手腕，手勁大得讓我吃了一驚。
"**！您是好人，我不該瞞著您的……可我真的不敢說……他……"
她聲音抖得幾乎說不成句，飛快地掃了一圈周圍的人群。
然后她湊近了車窗，用極低極快的聲音說。
"**，主臥梳妝臺后面那塊板子，就是先生不讓碰的那塊。您趁他不在家的時候，找工具把它撬開看看。一定要看！"
說完，她把信封推回車里，拎著編織袋頭也不回地擠進了進站的人群。
我坐在車里，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檢票口。
手握著方向盤，指節一點點發白。

我不記得自己是怎么把車開回小區的。
一路上，鐘姨臨走時那種極度恐懼的表情在我眼前反復閃現。
"一定要撬開看看。"
這句話在封閉的車廂里一直響。
那塊被沈衛城以"紀念意義"為由，嚴禁任何人觸碰的深色木板，就嵌在主臥梳妝臺的正后方。那是沈衛城每晚給我倒水、遞藥的必經之路。
中午十二點。
我把車停進**，在駕駛座上坐了五分鐘。
然后拿出手機，撥通了沈衛城的號碼。
響了兩聲，接通了。
"瑤瑤？怎么了，不舒服？"
他聲音和往常一樣溫和，**里有翻紙的聲音。
"沒事，就問問你中午回不回來吃飯。鐘姨走了，家里沒做飯。"
我的聲音穩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