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來坐坐。
她讓我也出席。
"你嫁進來幾個月了，總躲著也不像話。"趙氏說，"出來見見人，也讓別人看看，侯府待你不薄。"
我穿了件月白色繡蘭的褙子，頭發(fā)挽了個簡單的髻，戴了一支素銀簪。
沒刻意打扮，但也不失禮。
園子里花開得熱鬧。來了七八家夫人、十來個年輕姑娘，三五成群地說笑賞花。
謝若瑤也在。
她穿了件鵝**的窄袖衫子，襯得整個人嬌俏明媚。她在趙氏身邊站著，落落大方地跟來客打招呼，比我這個少夫人還像主人。
我跟在趙氏后面，一一見禮。
大多數(shù)夫人對我客氣地笑笑，不冷不熱。
有幾個年輕姑娘看我的目光明顯帶著打量，嘴角掛著那種心照不宣的笑。
誰都知道，顧家大小姐是怎么嫁進安寧侯府的。
"哎喲，這就是顧少夫人？"一個穿大紅衣裳的婦人走過來，聲音很響，是兵部員外郎的夫人孫氏，"果然是將門虎女，氣色不錯。"
趙氏應(yīng)了句"過獎"。
孫氏上下看了我一圈："不過話說回來，當(dāng)初那事鬧得滿城風(fēng)雨，小侯爺還肯娶，那是真有擔(dān)當(dāng)。顧少夫人，你可得好好珍惜。"
這話笑著說的，但意思不笑。
周圍幾個夫人都豎了耳朵。
我端著茶盞，低頭抿了一口。
"孫夫人說得是。侯爺待我好，婆母也疼我，明月心里感激得很。"
孫氏被我一句話堵了回去，干笑了兩聲，轉(zhuǎn)去跟別人說話了。
趙氏斜了我一眼，沒說什么。
宴席過半，我有些累。肚子雖然還不太顯，但站久了腰酸。
我去了涼亭坐著歇。
翠屏給我倒水。
就聽見假山那邊傳來幾個姑**聲音。
"就是她？長得也不怎么樣嘛。"
"人家本事大，能用手段逼侯府娶她，你行嗎？"
"可不是嘛，端午宴上那事，誰不知道？自己糊里糊涂的，怪誰？"
"你們沒看她今天穿的，銀簪子，月白衣裳。侯府再怎么著，少夫人能這么寒酸？我看八成是趙夫人不待見她。"
"那可不。換了我是婆婆，這種兒媳婦我也不待見。"
一陣低笑。
翠屏氣得嘴唇發(fā)白，要過去。
我按住她。
"回去。"我說。
"可是小姐，她們……"
"我說回去。"
我站起來，往席面上走。
經(jīng)過回廊轉(zhuǎn)角的時候，謝若瑤迎面走過來。
她手里拿了朵新摘的芍藥，看見我，笑了一下。
"嫂嫂怎么一個人？累了就跟姑母說一聲，回院歇著唄。"她把芍藥在鼻尖聞了聞，"今天人多嘴雜，嫂嫂別往心里去。大家沒什么壞心，就是好奇罷了。"
好奇。
好奇我是怎么"逼著"侯府娶我的。
"多謝妹妹關(guān)心。"我笑了笑，"不過這些話，嫂嫂沒聽見。倒是妹妹，整天跟這些夫人小姐走得近，小心別學(xué)了一嘴碎話。傳出去不好聽。"
謝若瑤的笑淡了。
她沒再說什么，拿著花走了。
第八章
賞花宴后第三天，出了一件事。
翠屏去廚房給我端粥，和孫嬤嬤撞上了。
孫嬤嬤管著廚房大小事務(wù)，平日里對我院的份例就不上心。
那天翠屏發(fā)現(xiàn)粥里摻了涼水，藥膳里少了兩味藥材，當(dāng)場跟孫嬤嬤理論。
孫嬤嬤一巴掌扇過去，翠屏半邊臉都腫了。
"一個丫頭片子，主子面前也輪得著你吆五喝六？"孫嬤嬤叉著腰，聲音大得半個院子都聽見了，"也不看看你伺候的是誰，在這府里******！"
我趕到的時候，翠屏跪在地上，眼淚糊了一臉。廚房里里外外圍了一圈下人，沒一個吱聲的。
我走過去，把翠屏拉起來。
孫嬤嬤看見我，不緊不慢地福了一下："少夫人來了？這點小事，不值當(dāng)您親自跑一趟。"
"是你動的手？"我問。
"少夫人，不是老奴說。"孫嬤嬤笑了笑，那個笑不咸不淡的，"您院里這丫頭忒不懂規(guī)矩了。廚房有廚房的章程，她跑來指手畫腳的，傳出去侯府的臉往哪擱？"
話是對著翠屏說的，罵的是我。
"翠屏。"我叫她。
"奴婢在。"
"她說你不懂規(guī)矩，你做了什么？"
翠屏吸了吸鼻子："奴婢只是說，少夫人的粥和藥膳不對。粥里有涼水，藥膳少了枸杞和當(dāng)歸。"
"胡說！"孫嬤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