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話少說。”我沒心思跟他寒暄，語氣全是催促，“幫我辦件事。”
“喲，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你陸景恒居然開口求人？”方旭那邊傳來一聲怪笑，“你說吧，只要不是借錢，兄弟二話不說。”
“比借錢難多了。”
我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把陳浩宇的事三言兩語說了一遍。
方旭是我大學時的室友，畢業后自己搞了家游戲媒體公司，在這個行業里消息靈通得很。
他聽完，嗤了一聲：“陳浩宇？知道，最近確實出風頭。不過這人品行爛得很，圈子里誰不知道。你們公司也是夠倒霉的，怎么簽了這么個白眼狼。”
“現在不是罵街的時候。”我打斷他，“你門路廣，幫我查查。他跟天盛互娛到底什么時候搭上的線。還有，天盛最近在搞什么名堂。”
“行，這事兒包在我身上。”方旭一口答應，然后話鋒一轉，“不過話說回來，你小子現在在哪兒高就？怎么管起這種爛攤子了？”
“星耀互動。”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星耀？那不是秦——”
他話說到一半，硬生生停住了。
“景恒，你跟她……又聯系上了？”
我沒吭聲。
方旭長長嘆了口氣：“你還是沒放下。”
我沒接話。
放下？
這兩個字說起來輕巧。
過去五年，我把自己活成了一臺不會停的機器。沒日沒夜地做項目，一個接一個地推爆款，把自己的名字釘在了這個行業的金字塔尖上。
就是想讓她知道，當初甩掉的那個窮小子，值多少錢。
可每次深夜從公司出來，路過街邊便利店的燈光，我腦子里冒出來的第一個畫面，永遠是她在校門口等我的樣子。
“行了，別提我了。”我故意岔開話題，“盡快幫我查清楚，消息發我微信。”
掛掉電話，我靠在椅背上閉了眼。
可腦海里浮現的，不是公司那一堆爛賬，是那個叫“小北”的男孩。
他在知寧科技的走廊里跑過我身邊時，仰起臉沖我笑了一下。
那雙眼睛——形狀、弧度、連睫毛的濃密程度，跟我照鏡子時看到的一模一樣。
我拿出手機，在搜索框里打下“秦知寧”三個字。
信息刷刷地跳出來。
知寧科技集團最年輕的掌門人，商界新銳女性，連續三年登上福布斯榜單。
還有四個字——單親媽媽。
事業方面的報道鋪天蓋地，可關于她私生活的內容，幾乎是一片空白。
我翻了很久，終于在一個不起眼的本地論壇里翻到一張**圖。
畫面模糊，但我一眼就認出了那個小小的身影。
秦知寧牽著一個兩三歲的男孩，走在商場門口。孩子穿著藍色衛衣，正抬頭看著什么，笑得露出了缺了一顆的門牙。
照片的日期，是兩年前。
也就是說，小北至少四五歲了。
我盯著那張模糊的照片，手指攥緊了手機。
如果小北真是我的孩子，她為什么不告訴我？
五年前說走就走，連個解釋都沒有。
是因為恨我？還是在怕什么？
我煩躁地鎖掉屏幕，把手機扣在桌上。
不管答案是什么，眼下最要緊的，是先把星耀互動這個爛攤子理順。
我得在這里站住腳。
只有站住腳，才有資格去掀開那層蓋了五年的真相。
第二章
三天前，我第一次踏進星耀互動的大門。
前臺無人值守，來訪登記本上落了一層灰。
走廊里的燈管壞了兩根，忽明忽暗地閃。
推開辦公區的門，我以為自己走錯了地方。
大白天，有人窩在工位上睡覺，臉上蓋著外套，鼾聲此起彼伏。有人對著電腦看劇，耳機線垂在鍵盤上。角落里還有兩個人湊在一起，手機橫過來，在打王者榮耀。
沒有一個人在工作。
“你就是新來的總經理？”
一個挺著肚子的中年男人從拐角處走過來，上下打量我，眼底全是不屑。
孫德勝，星耀互動的副總。在這家公司待了八年，元老級人物。
“陸景恒。”我伸出手。
他看了一眼我的手，沒接。
“年輕人，我勸你一句。”他叉著腰，語氣像在教訓后輩，“這個公司的水深得很，別以為來了就能當家做主。”
“星耀是我一手帶起來的，這里每一根釘子都有我的功勞。”
“你要想在這兒干下去，最好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