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前三天，女兒吞了整瓶***。
因為拒絕了年級主任的兒子，黃謠傳遍全校。
班主任當著全班笑她："四個哥哥四個姓，**就是專門給人當**的。"
我問學校，學校說——孩子間的玩笑，別上綱上線。
當晚，我給四個兒子打了電話。
第二天，四輛邁**堵死了校門。
第一章
急診室的燈是白的，白得刺眼。
我蹲在走廊里，后背靠著墻，雙腿已經沒了知覺。
護士從里面推門出來，鞋底踩在地面上，那聲響像踩在我心臟上。
"家屬？洗胃結束了，人暫時沒事。"
我撐著墻站起來，膝蓋"咔"一聲響，差點沒站住。
推開病房門的時候，我看見寧寧躺在床上，眼睛睜著，盯著天花板，像一具沒有靈魂的殼。
鼻子里插著胃管，嘴角有干涸的藥漬，手腕上扎著留置針，整個人縮在被子里，瘦得像一片紙。
我的眼淚一下就砸了下來。
"寧寧……"
我撲到床邊，抓住她的手。那只手冰得嚇人，五根手指沒有一點力氣。
"媽媽來了，媽媽在這兒……"
她沒看我。
眼珠子動都沒動一下，就那么直直地盯著天花板上那盞壞了半邊的日光燈。
我趴在床沿哭，指甲嵌進掌心里。
哭了很久，直到喉嚨發不出聲，我才啞著嗓子問：
"為什么……為什么不告訴媽媽？"
她終于動了。
眼珠慢慢轉過來，對上我的目光。
那雙眼睛里什么都沒有。不是憤怒，不是委屈，是空的。像一口枯井。
"說了有用嗎？"
她聲音很輕，輕得像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
"全校都叫我**，叫我**生的，連老師都在笑。"
我的手開始抖。
從指尖一直抖到肩膀，然后是整個身體。
"誰……誰起的頭？"
她把臉轉向窗戶那邊，窗外是黑的，什么都看不見。
"班主任。"
"她站在***，當著全班五十二個人的面說——姜歲寧，你四個哥哥四個姓，**媽是專門給人當**的吧？"
我的耳朵"嗡"了一下。
像有人拿鈍器敲了一下后腦勺，整個世界突然安靜了兩秒，然后所有聲音一起涌回來——心跳聲、監護儀的滴滴聲、走廊里推車的轱轆聲——全都變得震耳欲聾。
"全班都在笑。"寧寧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王浩然帶著他那幫人，把我P的圖發到年級群里，配文寫的是四姓之女，母憑子貴。"
"我去找年級主任，他是王浩然的爸，他看了我一眼，說——你要是覺得名聲重要，就該管好自己的行為。"
"我去找校長，校長說——同學之間開玩笑，別上綱上線。"
"我去找教導處，教導處說——你有證據嗎？口說無憑。"
她轉過頭看著我，嘴角扯了一下，像是想笑，但沒笑出來。
"媽，你知道最后一根稻草是什么嗎？"
我搖頭，淚水模糊了整個視線。
"今天語文課上，作文題目是我的家。劉芳收了我的卷子，舉起來念了一段，然后說——寫得挺好，就是不知道你該寫哪個爸爸。"
她停了一下。
"全班又笑了。"
我整個人僵住了。
不是悲傷。悲傷在聽到"***"三個字的時候已經燒完了。
現在灌進來的是別的東西。
像有一壺滾油從頭頂澆下來，燙得五臟六腑都在痙攣。但我一動不動，因為那股東西沒有往外走，全都往下沉，沉到最深的地方，凝成一塊黑色的鐵。
我松開寧寧的手，站起來。
擦掉臉上的眼淚，擦得很用力，指節刮過顴骨，留下一道紅痕。
然后我走到病房角落，掏出手機。
第一個電話打給大兒子沈靖洲。
響了一聲，接了。
"媽。"聲音低沉，像往常一樣，公事公辦的調子。
"寧寧出事了。吃了一瓶***，在市中心醫院。"
電話那頭安靜了三秒。
我聽見他的呼吸從平穩變重，然后是鋼筆掉在桌面上的聲音。
"誰。"
不是疑問句。是定性。
"**妹學校的人。明天跟我去。"
"最快的航班。"他掛了。
第二個電話打給霍硯之。
"媽，什么事？"他在整理文件，翻紙的沙沙聲從聽筒里傳過來。
我把事情說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