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拍了下桌子，"許峰是你女婿，不是別人！"
"我說錯了？"鄭翠萍硬著脖子，"當初曼曼嫁過來，我們沒要一分錢彩禮！你們家那套房的首付，還是我們幫出的十二萬！"
我媽臉漲紅了。
"那十二萬是借的！兩年前就還清了！"
眼看兩家要吵起來，岳父呂建成咳了一聲。
"都少說兩句。"
他看著我。
"許峰，阿洋是你小舅子，年紀也差不了太多。他能出國讀個碩士，將來前途好，對你也不是壞事。你在公司當項目負責人，一年收入不少吧？搭把手，自家兄弟嘛。"
"蘇叔，我去年稅前三十八萬，扣完到手大概三十萬。"我平靜地說，"聽著不少，但房貸每月一萬零五百，一年就是十二萬六。剩下的錢負擔兩個人的生活、人情往來、父母孝敬，還得存點防意外的。請問我從哪擠出六十二萬？"
呂洋終于忍不了了。
"**，你說什么叫擠出來？我是去念書，又不是去亂花！回來肯定還你！"
"拿什么還？"
我看著這個比我小八歲的小舅子。
"你本科畢業兩年了，考了兩次研，都沒過線。現在突然要出國讀碩士。呂洋，你準備好了嗎？"
呂洋臉一下漲紅。
"你什么意思？看不起我？"
"沒有看不起你。我只是提醒你，出國留學不是旅游。你的雅思夠嗎？你了解這個專業嗎？還是說，就想出去混張文憑？"
"許峰！"呂曼整個人爆了，"你今天吃錯什么了？我弟弟出國，礙著你什么？不想幫就直說，別在這里夾槍帶棒的！"
我站起來，整了整衣領。
"我不是不想幫。我是幫不起。曼曼，你真要供弟弟留學，我不攔。但前提是，用你自己的錢。"
"我的錢？"呂曼冷笑，"我們是夫妻，什么叫我的錢你的錢？許峰，你結婚時是怎么跟我說的？照顧我一輩子，你忘了？"
"照顧你，跟掏空家底供你弟弟留學，是兩碼事。"
我拿起外套。
"今天這頓飯，我不吃了。呂洋的留學費用，你們自己想辦法。"
鄭翠萍猛地站起來，手指著我。
"許峰！你今天敢走出這個門，以后別想再進我們呂家的門！"
我停下腳步，回頭看了她一眼。
"鄭阿姨，恕我直言，你們呂家的門，我還真沒那么想進。"
我推開包廂門走了出去。
身后是呂曼的哭聲，鄭翠萍的罵聲，還有椅子倒地的聲響。
走廊里，服務員端著菜盤貼在墻邊，一臉不知所措地看著我。
我理了理衣領，走向電梯。
電梯門合上的瞬間，我看見我媽追了出來，我爸拉著她，兩個人站在走廊那頭，滿臉擔憂。
電梯往下走的時候，我靠著鏡面墻壁，閉上了眼。
四年了。
該了結了。
第二章
回家的路上下了雨。
雨刷在擋風玻璃上來回刮，發出有節奏的"吱呀"聲。副駕駛上，呂曼抱著手臂，臉朝窗戶那邊，上車到現在沒吭一聲。
紅燈路口，我踩下剎車。后視鏡里，我爸**車跟在后面兩個車位。我爸開車，我媽坐副駕駛，兩人都是一臉沉重。
今晚的家宴不歡而散。我出了包廂，我媽追出來，我爸也跟著。丈母娘在包廂里罵了十來分鐘，從我的"沒良心"罵到"白眼狼"，最后連我父母也沒放過。
"**媽怎么也走了？"呂曼終于出聲了，語氣冷極了，"什么意思？覺得我們家配不**們家？"
"曼曼，你知道不是這意思。"我握著方向盤，看著前方。
"那是什么意思？"呂曼猛地轉過頭，"你當著那么多人的面，我下不來臺，我媽丟臉，我弟弟難堪！許峰，你到底還有沒有心？"
"我只是問了一個現實問題，錢從哪來。"我語氣沒變，"曼曼，呂洋要留學，一年六十二萬，這不是小數目。你月薪五千八，請問你打算怎么出？"
"我們是夫妻！"呂曼聲量上去了，"夫妻之間還分你的我的？"
"那你的工資卡呢？"
我反問。
"曼曼，我們結婚四年，你的工資卡我從來沒見過。每個月四千多的收入，都去哪了？"
呂曼頓了一下。
"我的工資，當然是自己花了。買衣服、護膚品、跟朋友吃飯，這些不要錢？"
"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