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林晚星的母親趙桂蘭，另一個，是個二十出頭的小伙子，染著一撮黃毛，穿著花里胡哨的夾克，腳上蹬著一雙新球鞋，嘴里還嚼著口香糖。
我認得他。
林晚星的弟弟，林浩宇。
結婚那天他來過，喝多了酒，嚷嚷著讓敬山給他介紹工作，后來被林**拽走了。我當時只覺得這孩子年輕不懂事，也沒放在心上。
可此刻，他站在林晚星床邊，臉上沒有半點看望姐姐坐月子的關心，反倒一副不耐煩的樣子。
“姐，別裝了。錢呢？”林浩宇壓著嗓子，但語氣很沖，“你不是說陳家老頭肯定會給你錢嗎？三十萬呢？卡給我。”
我手里的出院單，差點沒攥住。
林晚星靠在床頭，懷里抱著念念，臉色慘白：“浩宇，那是爸給孩子的，我不能……”
“不能？”林浩宇冷笑一聲，“你現在知道不能了？當初是誰答應的？你要是不幫我，我那邊的人能放過我？你想看著我被他們剁手是不是？”
趙桂蘭趕緊拉他：“小點聲！這是醫院！”
林浩宇一把甩開她：“現在怕丟人了？早干啥去了？媽，你別忘了，那孩子……”
他話說到這里，猛地頓住。
林晚星渾身一抖，像是被刀扎了一下，懷里的念念也被她驚醒，哇的一聲哭了起來。
我站在門口，腦子嗡的一下。
那孩子？
哪個孩子？
我推門進去，聲音冷得連我自己都陌生：“你剛才說，哪個孩子？”
病房里瞬間死寂。
林浩宇臉色一變，趙桂蘭也慌了，趕緊堆出笑：“陳大哥，你回來了啊？浩宇這孩子胡說八道呢，他就是來看看他姐和外甥女……”
“我問的是他。”我盯著林浩宇，一步一步走過去，“你剛才說，那個孩子。哪個孩子？”
林浩宇眼神躲閃，嘴硬道：“啥哪個孩子？你聽錯了吧？”
我這輩子跑貨車，夜路走多了，見過騙貨的，見過碰瓷的，也見過把刀藏在笑臉后頭的。一個人心虛不心虛，我一眼就能看出來。
他的眼睛，不敢看我。
我的心開始往下沉，像一塊石頭，一直沉到冰窟窿里。
我轉過頭，看向林晚星。
她抱著念念，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嘴唇哆嗦得厲害，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晚星。”我壓著火，盡量讓聲音平穩，“你告訴爸，到底怎么回事？”
她哭著搖頭。
我又問了一遍：“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她還是搖頭，可眼神已經徹底碎了。
就在這時，月嫂從旁邊小聲嘀咕了一句：“陳先生，其實……我也覺得奇怪。”
我猛地看向她：“奇怪什么？”
月嫂被我的眼神嚇了一跳，猶豫著說：“我來那天，聽護士站有人說，林女士生的時候，好像是雙胎。可病房里只有一個孩子，我以為是我聽錯了，就沒敢多嘴。”
雙胎。
這兩個字像一記悶雷，狠狠砸在我頭頂。
我眼前一黑，扶住床邊才沒倒下去。
敬山剛好拎著東西從外面回來，聽見這話，臉色瞬間白了：“什么雙胎？爸，啥意思？”
沒人回答他。
我死死盯著林晚星，一字一句地問：“你懷的是雙胞胎？”
林晚星哭得幾乎喘不過氣，終于崩潰了，抱著孩子跪坐在床上：“爸，對不起……我對不起你……我不是人……”
敬山手里的袋子嘩啦一聲掉在地上，奶瓶、毛巾滾了一地。
“晚星，你說清楚！”他沖過去，聲音都變了，“什么雙胞胎？孩子呢？另一個孩子呢？”
林晚星抬起頭，滿臉淚水，嘴唇顫了半天，才擠出一句話：“是個男孩……生下來就被我媽抱走了……”
我腦子里最后一根弦，啪的一聲斷了。
男孩。
我盼了半輩子的孫子，桂蘭臨死都念著的老陳家的根，竟然真的存在。
他出生了。
可我這個當爺爺的，連看都沒看一眼，他就被人抱走了。
敬山像瘋了一樣抓住林晚星的肩膀：“你說什么？你再說一遍！我的兒子呢？他在哪兒？”
林晚星被他晃得臉色慘白，哭喊道：“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媽說先抱回娘家養幾天，等浩宇那邊的事解決了再說……我以為她只是想要點錢，我沒想到……”
趙桂蘭一聽這話，立刻急了：“晚星！你胡說啥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