罩的年輕護士走了出來，摘下口罩，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開口喊道：“陳敬山、陳守義先生，家屬在嗎？”
我和敬山幾乎是同時彈了起來，兩步沖到護士面前，身體都在發抖。
“恭喜二位，母女平安，是個健康的女寶寶，六斤一兩，哭聲響亮，各項指標都正常?！?br>護士的話音落下，我整個人愣在了原地。
女孩？
不是男孩？
說實話，我這輩子不是重男輕女的老頑固，桂蘭在的時候，我們也說過，男孩女孩都是寶貝，都是老陳家的孩子。可這么多年的期盼，桂蘭臨終的遺言，我心里攢了半輩子的念想，全都是沖著 “孫子” 兩個字去的。
那一瞬間，我心里說不清是失落，還是空落落的，像是攢了半輩子的力氣，一下子泄了一半。
可下一秒，護士轉身進去，抱出來一個小小的襁褓。
襁褓里，裹著一個小小的嬰兒，閉著眼睛，小臉皺巴巴的，紅彤彤的，小嘴一張一合，小手緊緊攥成小拳頭，安安靜靜地躺在那里。
就那么一眼，我心里所有的失落、所有的空落，瞬間煙消云散，心一下子就軟成了一灘水，鼻子一酸，眼淚差點當場掉下來。
這是我的孫女，是我和桂蘭的孫輩，是老陳家的孩子。
“陳先生，您抱抱孩子吧?！?護士笑著把襁褓遞過來。
我伸出手，手抖得厲害，小心翼翼地、輕輕地接了過來。
孩子小小的、軟軟的，輕得像一片羽毛，身上帶著淡淡的奶香味和新生的暖意，貼在我的懷里，我連呼吸都不敢太重，怕一不小心，就碰疼了這個小小的生命。
活了五十九年，我跑過二十七年前途未卜的長途，扛過家徒四壁的苦日子，送走了相伴一生的老婆，什么大風大浪都沒怕過，從來沒掉過眼淚?？纱丝瘫е@個小小的孩子，我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砸在襁褓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好，好，真好……” 我喃喃自語，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
就在這時，產房的門再次打開，林晚星被醫護人員推了出來。
她剛生完孩子，臉色蒼白得像紙，頭發被汗水浸透，一縷一縷貼在臉頰上，虛弱得連睜開眼睛的力氣都沒有，看到我和敬山，她勉強扯出一個笑容，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爸，對不起…… 沒能給您生個孫子，讓您失望了……”
我立刻抱著孩子湊過去，連忙擺手，聲音都帶著哽咽：“傻孩子，說什么傻話！女孩好，女孩是爸**小棉襖，是爺爺的心頭肉，爺爺喜歡得不得了，半點都不失望。你辛苦了，好好休息，什么都別想，??？”
林晚星看著我，眼神微微閃爍了一下，目光快速地從我臉上移開，飄向了走廊的盡頭，嘴唇輕輕動了動，像是有什么話想說，可最終還是沒說出口，只是輕輕地點了點頭，閉上了眼睛，疲憊地靠在推床上。
我當時只當她是剛生完孩子，耗盡了力氣，精神不濟，根本沒留意到她眼神里那一絲一閃而過的慌亂、愧疚和躲閃。
我全程陪著醫護人員，把她送進了提前預定好的 VIP 單人病房。這間病房一天一千八百塊，設施齊全，安靜舒適，我提前半個月就預定好了，只求她能坐個好月子，不受一點委屈。
把她安頓好，確定她和孩子都平安無事，我心里的大石頭終于落了地。
我從隨身的包里，拿出一張提前準備好的***，輕輕放在了林晚星的床頭柜上。
這張卡里，存了整整三十萬。
是我專門給她準備的辛苦費，生孩子的營養費，也是我這個當爺爺的，給剛出生的孫女的見面禮。密碼，我特意設成了她的生日，早就記在了心里。
“晚星，這張卡你收著。” 我壓低聲音，怕吵到她休息，“里面有三十萬，密碼是你的生日，你拿著買點營養品，好好補身子，想買什么就買什么，不夠了，隨時跟爸說?！?br>林晚星緩緩睜開眼睛，目光落在那張***上，原本蒼白的臉色，又白了幾分，手指微微蜷縮起來，伸手接過***的時候，指尖都在輕輕發抖。
她把***攥在手里，眼眶一下子就紅了，眼淚順著臉頰掉了下來，聲音帶著哭腔，哽咽著說：“爸，太多了…… 真的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