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從江南帶回一個容貌與我七分相近的孤女。
孤女活潑嬌憨，會在大雪天光腳為他折梅，甚至為他生剖金丹。
皇上攬著她，看著正在烹茶的我冷笑：
「皇后端莊寡味，連這賤婢的一根頭發都比不上。」
我神色淡淡，替他們關上殿門，不僅不爭寵，還主動交出了鳳印。
所有人都以為我失寵后會在冷宮自縊。
我卻在冷宮里種菜養花，看著夜空里升起帝星黯淡的星象。
皇上故意賜死我的母族，想看我痛哭流涕，我卻在當晚多吃了兩碗飯。
直到三年后，孤女體內的子母蠱徹底爆發，開始啃食皇上的心脈。
他渾身潰爛，爬到冷宮門前求我拿解藥。
我端著剛出鍋的蓮子羹，溫柔地跨過他的手：
「陛下認錯人了，臣妾只是一縷游魂罷了。」
1
殿門合上時，里頭傳來瓷盞落地聲。
孤女叫江憐。
江憐笑著問：
「娘娘不會生氣吧？」
皇上蕭景珩說：
「她不敢。」
我站在門外，抬手接過宮女遞來的鳳印匣。
掌事太監劉懷跪在地上。
「娘娘，陛下只是一時新鮮，您別沖動。」
我把**推給他。
「送去養心殿。」
劉懷抬頭。
「鳳印交出，六宮權柄就沒了。」
「知道。」
「太后那邊也不會護您。」
「知道。」
劉懷停了片刻，壓低聲音。
「沈家今日遞了折子，求您替沈大人說話。陛下已經扣了邊軍糧草。」
我看他。
「折子退回去。」
劉懷愣住。
「那可是您父親。」
「也是陛下的臣。」
身后殿門忽然開了。
江憐披著皇上的外袍，赤腳踩出來。
她手里拿著我的茶盞。
「娘娘，這盞茶冷了。」
她松手。
茶盞碎在我腳邊。
熱茶濺上裙角。
蕭景珩從她身后出來，眉眼壓著怒意。
「沈知微，憐兒同你說話，你聽不見？」
我垂眼。
「聽見了。」
江憐往蕭景珩懷里靠。
「陛下，娘娘是不是嫌我臟？」
蕭景珩看向我。
「給她道歉。」
劉懷急忙磕頭。
「陛下，娘娘是中宮……」
蕭景珩一腳踹開他。
「中宮？」
他笑了一聲。
「朕給她，她才是。朕不給，她什么都不是。」
我抬手，取下發間鳳釵。
「陛下要廢后嗎？」
殿前一靜。
江憐眼睛亮了。
蕭景珩盯著我。
「你拿廢后來逼朕？」
「不敢。」
「那就跪下。」
劉懷臉白了。
周圍宮人全低頭。
我看向蕭景珩。
「跪誰？」
江憐立刻說：
「不必跪我，我只是賤命一條。」
蕭景珩捏住她的手。
「跪她。」
我把鳳釵放進劉懷手里。
然后彎膝。
膝蓋觸地時，殿里傳來太后的聲音。
「跪得好。」
太后扶著嬤嬤出來。
她看都沒看我，只拉住江憐的手。
「這孩子有福氣。哀家瞧著舒心。」
江憐低頭。
「太后娘娘折煞我了。」
太后掃我一眼。
「沈氏，女子無趣，留不住夫君，就該認命。」
我說：
「是。」
太后說：
「明日起，你搬去冷宮。憐兒入主昭陽殿。」
蕭景珩沒攔。
江憐輕聲說：
「娘娘，不會怪我吧？」
我起身。
「不會。」
她笑了。
「那娘娘把皇后常服也送我吧。陛下說，我穿紅色好看。」
我解下腰間鑰匙。
「庫房自己取。」
蕭景珩皺眉。
「沈知微，你今日倒識趣。」
我看他。
「陛下喜歡就好。」
他臉色反而沉下。
「你當真不爭？」
「不爭。」
「不求？」
「不求。」
江憐忽然上前，貼近我耳邊。
「娘娘，陛下昨夜喚我微微。」
我沒動。
她聲音更低。
「他說，終于養出一個會笑的你。」
胸腔里那塊舊傷動了一下。
只一下。
我伸手扶住她肩。
江憐以為我要推她，立刻往后倒。
蕭景珩接住她，反手打了我一巴掌。
「毒婦！」
嘴角破了。
血滴到地上。
我拿帕子按住。
蕭景珩冷聲說：
「沈知微，去冷宮。沒有朕的旨意，不準出來。」
我轉身。
劉懷想扶我。
太后說：
「誰敢扶她，拖出去杖斃。」
劉懷的手停在半空。
我自己走**階。
走到宮道盡頭時，一個小太監追上來。
「娘娘，沈家又送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