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一高速服務區。
我點了一份三十五塊錢的盒飯。
結賬后，我問老板能不能多澆一勺免費的鹵汁。
老板娘端起一盆鹵汁，直接潑在我腳邊。
熱湯濺到我的鞋面。
她指著我喊：
「你一個月掙萬把塊的白領，跑來占我們便宜？」
「我們起早貪黑伺候你們，一勺鹵汁不要成本嗎？」
餐廳里的旅客停下筷子。
有人開始拍我。
有人罵我裝窮。
我低頭看著被燙壞的球鞋，打開手機錄像。
地上的鹵汁里，漂著一只死蟑螂。
我撥通了市場**管理局電話。
「我要舉報高速服務區餐廳食品安全問題?！?br>「另外，現場有人使用熱湯攻擊消費者?！?br>老板娘還在哭。
她不知道，這個服務區，今天本來就在暗訪名單里。
1
「一勺鹵汁也要？」
老板娘把勺子拍在鐵盆邊。
聲音很響。
排隊的人轉頭看我。
我把餐盤往前推了一點。
「菜單上寫著鹵汁免費?！?br>「我沒有多要菜。」
老板娘盯著我腳上的鞋。
「鞋穿這么貴，飯吃三十五，還惦記我們這點湯？」
旁邊一個男人插話。
「小伙子，出來玩就別摳?！?br>我看了他一眼。
「我按菜單消費?！?br>老板娘抓起一只不銹鋼盆。
盆里裝著鹵汁。
「你們這些白領最會算賬。」
「一勺湯，一張紙，一根蔥，都想白拿。」
話還沒落，鹵汁已經倒下來。
熱湯砸在我腳邊。
一部分濺到鞋面。
褲腳也濕了。
后面有人喊了一聲。
老板娘立刻往后退。
「哎呀，我手滑?！?br>接著，她扯開領口。
脖子上有一片汗疹。
「大家看看?！?br>「我們在高速上干活容易嗎？」
「凌晨三點起床，晚上十一點收攤?！?br>「他一來就要免費鹵汁。」
「我們小本生意，誰來可憐我們？」
餐廳里的筷子停了。
手機舉起來。
一個穿灰外套的女人對著我拍。
「你剛才是不是罵她了？」
我說：
「沒有?！?br>灰外套女人說：
「那人家為什么不潑別人？」
老板娘立刻接話。
「就是?！?br>「我開店這么多年，從沒見過這么欺負人的。」
「我給他打飯，他嫌肉少?！?br>「我給他結賬，他嫌貴?！?br>「現在還要白嫖鹵汁?！?br>我把手機錄像打開。
鏡頭對準地面。
鹵汁流到桌腳。
油面上浮著一只蟑螂。
肚皮朝上。
觸須貼在湯里。
我蹲下，拉近鏡頭。
老板娘臉色變了。
她沖過來搶手機。
「你拍什么？」
我后退一步。
「拍現場?！?br>她丈夫從后廚出來。
男人胳膊上有油漬。
「**?！?br>我說：
「不刪?！?br>男人走近。
「服務區里吃飯，別找事?！?br>我指著地面。
「鹵汁里有蟑螂?！?br>老板娘喊得更大。
「誰知道是不是你放的？」
灰外套女人立刻說：
「對啊，現在有些人為了賠償，什么都干?！?br>另一個戴**的男人說：
「我剛才看他一直低頭?！?br>我看向那人。
「你看見我放了？」
戴帽男人不說話。
老板娘拿起抹布，要擦地。
我伸手攔住。
「別動?！?br>她丈夫抓住我的手腕。
「你算什么東西？」
我撥通電話。
「**，我要舉報?！?br>「地點，滬蓉高速東嶺服務區北區餐廳?！?br>「鹵汁內發現蟑螂?！?br>「商家剛才把熱鹵汁潑向消費者?！?br>老板娘笑了一聲。
「你打?！?br>「五一假期，誰管你？」
電話那頭問：
「現場是否有人受傷？」
我低頭看鞋面和腳踝。
腳踝已經發紅。
「有燙傷。」
后廚門口，一個年輕服務員突然開口。
「姐，別讓他報?！?br>老板娘猛地回頭。
「閉嘴！」
服務員手里的餐盒掉在地上。
盒飯散開。
里面也爬出一只蟲。
老板娘沖過去，抬腳踩住。
我把鏡頭轉過去。
下一秒，她丈夫抄起墻邊的拖把，朝我的手**來。
2
拖把桿砸到我手背。
手機差點掉下去。
我側身避開。
錄制還在繼續。
旁邊有人喊：
「**了！」
老板娘馬上坐到地上。
「他推我！」
「他一個大男人欺負女人！」
我站在原地。
「監控在頭頂。」
服務區餐廳有四個攝像頭。
一個正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