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放下遙控器，電視里正在播放晚間新聞，揉了揉發酸的眼睛，墻上的時鐘指向九點四十五分。

妻子淑芬在廚房收拾碗筷，水流聲嘩嘩作響。

"老周，電話！

"淑芬的聲音從廚房傳來，帶著掩飾不住的喜悅，"是小雨的！

"我的心猛地一跳，三步并作兩步沖到茶幾旁，拿起正在震動的手機，屏幕上"寶貝女兒"四個字讓我的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小雨在省城重點大學讀書，是我們全家的驕傲，去年她以全縣前十的成績考上荊州大學時，我在縣教育局門口放了足足半小時的鞭炮。

"喂，小雨啊。

"我按下接聽鍵，聲音里滿是慈愛，"今天實驗室忙到這么晚？

""爸。

"電話那頭傳來女兒熟悉的聲音，但語調比平時急促，"我需要六千塊錢。

"我愣了一下，小雨從小懂事，考上大學后更是勤儉，除了必要的生活費從不亂花錢，她參加的省級生物競賽剛拿了二等獎，五千塊獎金應該還沒花完才對。

"出什么事了嗎？

"我下意識坐直了身子。

"我參加的基因測序課題組需要購置耗材。

"小雨語速很快，帶著些許我不熟悉的焦躁，"導師說這部分費用需要先墊付，下個月科研經費下來就能報銷。

"淑芬擦著手從廚房走出來，用口型問"怎么了"。

我捂住話筒："小雨課題組要買實驗材料，讓先墊六千。

""給她轉啊。

"淑芬毫不猶豫地說，"孩子搞科研是正事，上周她不是說那個什么DNA實驗可能有突破嗎？

"我想起上周視頻時小雨興奮的樣子，眼鏡后的眼睛閃閃發亮，滔滔不絕講著核酸提取的新方法，雖然我們聽不懂那些專業術語，但女兒眼中那種光彩讓我們打心底里自豪。

"行，爸這就讓**給你轉過去。

"我重新對著電話說，聲音柔和下來，"別太累著自己，上次你說胃不舒服，藥按時吃了嗎？

""知道了，快點轉。

"小雨的語氣突然變得生硬，"支付寶轉給我就行，賬號沒變。

"我還想叮囑幾句，電話那頭已經傳來忙音，我皺了皺眉，小雨平時雖然話不多，但每次通話都會耐心聽完我們的嘮叨，從不會這樣急匆匆地掛電話。

"這孩子，實驗壓力太大了吧。

"我嘟囔著，把手機遞給淑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