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僻的角落。公共課她總是踩著鈴聲進教室,直奔最后一排,下課鈴一響第一個沖出門。江嶼發來的微信,從最初的“你身體好點了嗎?我們談談好嗎?”,到后來略帶不安的“遲遲,我到底做錯了什么?”,她一條都沒回,只是冷著臉,當著偶爾碰到的、試圖上前的他的面,把手機屏幕按熄,塞進口袋。
圖書館成了最好的戰場。
那天下午,陽光透過巨大的玻璃窗,在靜謐的空氣里切割出明亮的光柱,塵埃在其中浮動。姜遲坐在一張靠窗的長桌邊,面前攤著一本根本沒看進去的專業書。她知道江嶼會來。她算準了時間。
果然,江嶼的身影出現在社科閱覽區門口。他比幾天前憔悴了一些,眼下有淡淡的青黑,但那件白襯衫依舊洗得干凈挺括。他環視一圈,目光鎖定姜遲,腳步頓了頓,然后徑直走了過來。他的步子有些急,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遲遲。”他在她對面坐下,聲音壓得很低,帶著懇求,“我們談談,就五分鐘。”
閱覽室里很安靜,只有書頁翻動的沙沙聲和遠處偶爾壓抑的咳嗽。他的聲音不大,但足以讓附近幾個抬頭喝水的同學側目。
姜遲沒有抬頭,目光死死盯在書頁某個印刷字體上,仿佛要把它燒穿。她的手指在桌子下,掐進了掌心。
“我們沒什么好談的。”她的聲音平板,沒有任何起伏,像在念一份訃告。
“為什么?”江嶼往前傾了傾身體,試圖捕捉她的眼神,“是因為那天……我哪里做得不好?還是你聽到了什么?你告訴我,我改,我——”
“因為你太窮了。”
姜遲抬起臉,打斷了他。她的聲音不大,但在過分安靜的閱覽室里,足夠清晰。她精準地控制著面部肌肉,做出一種混合著不耐煩和輕蔑的表情,目光像打量一件廉價商品一樣,掃過他洗得發白的領口,袖口磨出的毛邊。
“江嶼,你看看你,”她甚至極輕地笑了一聲,那笑聲干澀刺耳,“一杯奶茶,一件打折襯衫,這就是你能給我的全部。我想要的是什么,你知道嗎?市中心有落地窗的公寓,不用擠地鐵的車,隨時可以飛去巴黎看秀的自由。這些,你給得起嗎?”
她的語速不快,每個字卻像淬了毒的針。她清晰地看到,江嶼臉上最后一點血色“唰”地褪盡了。他挺直的背脊微微塌了下去,放在桌面上的手指蜷縮起來,指節泛白。那雙總是盛著陽光和笑意的眼睛,此刻像兩潭被攪渾的死水,里面有什么東西在碎裂,發出細微的、只有姜遲能聽見的崩塌聲。
她強迫自己繼續看著他,看著他受傷的每一絲細節,讓那把名為愧疚的刀,在自己心里捅得更深,更狠。痛吧,痛才會長記性。痛才會離開。
周圍傳來壓抑的吸氣聲和竊竊私語。有目光落在他們身上,好奇的,探究的,鄙夷的。
江嶼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似乎想說什么,但最終什么都沒說。他只是深深地看著姜遲,那眼神復雜得讓她幾乎維持不住臉上的冷漠。然后,他慢慢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劃出短促刺耳的噪音。
他沒再說一個字,轉身離開。背影挺直,卻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蕭索,像一棵被寒風瞬間抽干所有水分的樹。
姜遲死死盯著他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閱覽室門口。她維持著那個冰冷的表情,直到眼眶發酸發燙。她以為自己會松一口氣,會為計劃初見成效而慶幸。可心臟的位置,卻空蕩蕩地疼,比上一世親手摸到那件血衣時,更讓她窒息。
她低下頭,看著書頁上模糊的字跡。就在這時,口袋里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屏幕亮起,是一條新信息。來自那個她早已爛熟于心,卻狠心拉黑的號碼。
信息很短,只有一行字:
“我會證明給你看。”
3
證明。
江嶼用最笨拙,也最慘烈的方式,開始“證明”。
姜遲第一次“偶遇”他,是在學校后街那家通宵營業的便利店。她因為失眠出來買水,隔著明凈的玻璃窗,看見穿著便利店深藍色工作服的江嶼,正彎腰整理貨架。凌晨兩點,他的動作有些遲緩,眼下是濃重的陰影,但擺放商品的手很穩,標簽朝外,整整齊齊。
精彩片段
小說《最愛我的那一年,他離開了》,大神“Hist藤木遊作”將姜遲江嶼作為書中的主人公。全文主要講述了:姜遲是在一陣撕心裂肺的劇痛中睜開眼的。刺目的陽光,嘈雜的下課鈴,還有空氣中廉價的消毒水味道——一切都熟悉得讓她渾身發冷。然后,她看見了江嶼。他站在梧桐樹下,穿著洗得發白的襯衫,捧著兩杯奶茶,正朝她笑得眉眼彎彎,眼里的光比陽光還晃眼。姜遲的腿一軟,差點跪下去。她重生了,回到了悲劇開始前,回到了……江嶼還活著的時候。上一世,就在三個月后,他為了從她那吸血的家人手里“買”回她,獨自開夜車去湊錢,連人帶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