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一巴掌甩在我臉上。
我偏過頭，嘴角立刻破了。
疼。
但這疼比上一世好太多。
她咬牙：“你找死。”
我抬手擦了血：“娘娘說錯了?！?br>我抬起眼，迎著她發紅的目光。
“這一次，找死的是你?！?br>去慈寧宮的路上，蘇時衍讓人抬了軟轎給我。
皇后看見時，臉色比夜色還冷。
上一世我被拖去冷宮時，他連看都沒看我一眼。
這一世，他竟親自把披風扔到我身上。
披風帶著龍涎香，蓋住了我身上的血氣。
我沒有謝恩。
他站在轎旁，忽然低聲問：“你何時知道？”
我看著前方宮燈。
“陛下想問臣妾何時知道皇后害我，還是想問臣妾何時知道您不信我？”
他腳步一頓。
我笑：“都挺早?！?br>蘇時衍沒有再說話。
其實我入宮三年，見他次數不多。
他喜歡皇后，滿宮皆知。
皇后林晚寧出身將門，十五歲救過他，十八歲陪他**。
她端莊，仁善，掌后宮從無錯處。
而我只是江南進獻來的沈氏女。
一個被稱作“長得像皇后年輕時”的替身。
我剛入宮那晚，蘇時衍喝醉了，盯著我的臉看了很久。
他說：“別學她?！?br>我當時不懂。
后來才懂。
我不是學她。
我是擋她。
皇后不能添皇子，我被送來，便成了所有人眼中最該死的容器。
只要我生下皇子，皇后抱去記在名下，她還是人人稱頌的賢后。
可我偏偏不肯。
我明面柔順，暗里把每次送來的湯藥都倒進花盆，把每個嬤嬤的名字都記進針線匣。
我知道早晚會有這一天。
只是上一世我太信蘇時衍。
我信他是皇帝，就該公正。
信他看過孩子一眼，就會知道那不是我下的手。
信他總該念及一點舊情。
人死過一次，就不會再信這些沒用的東西。
慈寧宮燈火通明。
太后坐在榻上，臉沉得嚇人。
她身邊放著一個襁褓。
襁褓里沒有哭聲。
皇后剛進門，就撲過去：“母后，您千萬別被沈氏騙了，她剛殺了自己的孩子，如今又想攀咬臣妾！”
太后沒有理她。
她看向蘇時衍：“皇帝，你自己看?！?br>蘇時衍走近，掀開襁褓。
我坐在軟轎里，離得遠，卻清楚看見他的背影僵了。
那孩子已經沒氣了。
小臉青紫，脖頸處有一道深痕。
和皇后說我掐死的那個孩子，一模一樣。
可他的左腳腳踝上，有一塊淡紅胎記。
蘇時衍的手抖了一下。
皇后也看見了。
她整個人像被人抽走骨頭，險些跪倒。
太后冷聲：“晚寧，這個孩子，是哀家從你鳳儀宮暗室里搜出來的?！?br>“母后……”
“你別叫哀家！”太后拍案，“哀家問你，鳳儀宮為什么會有暗室？暗室里為什么會藏著一個死嬰？他腳上的胎記，又為什么跟顧家密卷里記的一模一樣？”
顧家。
這兩個字落下時，蘇時衍猛地回頭看皇后。
皇后眼中終于出現了慌亂。
她強撐著笑：“母后，臣妾不知道什么顧家密卷?！?br>太后看向殿外。
“顧清淮，進來?！?br>一個穿青色官袍的男人走進來。
他是太醫院新任院判，也是顧家最后一個還留在京中的人。
上一世，我到死都沒見過他。
這一世，我醒來第一件事，是讓貼身宮女星遙拿著半枚玉佩去找他。
因為我知道，皇后真正怕的人不是我。
是顧清淮。
顧清淮跪下行禮，抬頭時，視線極快地掃過我。
只一眼。
我就知道，星遙成功了。
他從袖中取出一冊舊卷。
“太后娘娘，顧家三代為太醫院醫官，曾為先帝后妃診脈留檔。二十年前，林家女林晚寧入宮伴讀時，曾誤食烈藥，傷了根本。此事當年由臣祖父診治，記錄在冊?！?br>皇后尖聲：“放肆！你敢污蔑本宮！”
顧清淮并不看她。
他繼續道：“皇后娘娘這些年聲稱鳳體無礙，可每月暗中服用顧家秘方。臣入宮后查藥房舊檔，發現鳳儀宮連年取藥，所用皆是調養婦人體虛之方?！?br>蘇時衍臉色一點點沉下去。
皇后忽然轉向他：“陛下，您信他？顧家當年被林家**，他懷恨在心！”
蘇時衍問：“孩子腳上的胎記呢？”
皇后呼吸一滯。
太后把那冊舊卷摔在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