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都說，我是侯府最該下地獄的人。
我殺繼母，廢庶妹。
逼得親生父親跪在祠堂外求我收手。
連權傾朝野的攝政王，都對我避讓三分。
他們只看見這一世的我，狠、毒、瘋。
卻不知道，前世我就是死在這些人手里。
我被污了名節，斷了活路。
被他們扔進亂葬崗的時候，天還沒亮。
那時候我才明白。
溫順沒用，忍讓沒用，講道理，更沒用。
所以這一世，我不要賢良，不要體面。
不要任何人替我做主。
欠我的命，欠我的血，欠我的公道。
我要自己，一筆一筆討回來。
1.
我重生回來的那一日，正是繼母周氏進門后的第三個月。
前世也是這一天。
她當著父親的面，說我性情孤僻，不敬長輩，要將我送去家廟靜心。
我信了父親的話，以為不過是去住幾日。
結果剛進家廟，我身邊的嬤嬤就被換了。
飯菜被克扣，書信被截下。
我在那座冰冷的院子里，整整待了一年。
這一年里，周氏吞了我母親留下的全部嫁妝。
扶持她自己生的女兒沈柔月。
連府里的下人，都改口叫沈柔月二小姐。
仿佛我這個侯府嫡女，早就死了。
前世的我，太蠢了。
我在家廟里抄了一年的經，日日盼著父親能想起我。
這一世，我剛聽見周氏在花廳里，說出那句「大小姐心氣高，還是送去清修為好」。
我就提著茶盞，徑直走了進去。
花廳里坐著三個人。
我的父親，繼母周氏，還有正給父親捶肩的沈柔月。
沈柔月見我進來，立刻站起身。
眼里帶著恰到好處的怯意：「姐姐，我不是有意坐在這里的。」
又是這副樣子。
永遠先示弱，再讓旁人覺得，是我容不下她。
父親皺起眉：「你繼母正為你著想，你別擺臉色。」
我把茶盞輕輕放在桌上。
平靜地看著他們：「送我去家廟，是誰的主意？」
周氏嘆了口氣：「阿寧，我也是為了你好。你近來言行失矩，若不靜心，將來怎么議親？」
我笑意很淡：「我言行失矩，證據呢？」
周氏愣了一下。
顯然沒想到，我會當面這樣追問。
父親沉下臉：「你頂撞長輩，還不夠嗎？」
「長輩？」我看向他，「我母親剛死一年，你就續弦。她進門三個月，就要把我這個嫡女送去家廟。這也算長輩？」
父親臉色瞬間變了：「放肆！」
我抬手，就把那盞滾燙的熱茶，直直潑到了周氏臉上。
花廳里，瞬間死一般的靜。
沈柔月尖叫著撲過去：「母親！」
周氏捂著臉，眼淚當場就落了下來：「侯爺，阿寧這是恨我啊。」
我看著她，聲音不高，卻足夠讓在場的人都聽清：「你不是說我言行失矩嗎？現在你們看清了，我確實失矩。」
「既然我都失矩了，再送我去家廟也沒意義。不如直接報官，說侯府嫡女瘋了，把我關進牢里。」
我盯著她，一字一句：「你敢嗎？」
她不敢。
我母親出身國公府，外祖一家雖然勢弱，卻還沒死絕。
她若真敢明著害我，事情鬧大，父親這個侯爺，也別想當了。
父親氣得渾身發抖，抬手就要打我。
我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
前世死過一次，再看他這張臉，我心里已經沒有半分孺慕之情。
只剩下惡心。
「父親。」我死死盯著他，「你這一巴掌打下來，我就立刻去國公府門前跪著喊冤。」
「你猜，到時候別人會說我不孝，還是會說你寵妾滅妻、縱著繼室**嫡女？」
父親的手，僵在了半空。
我松開他，拿起桌上那本，我母親生前管家的總賬冊。
「從今日起，內院鑰匙、賬冊、庫房名錄，全部交還給我。」
我一字一句，沒有半分退讓。
「屬于我母親的東西，誰碰了，我就剁誰的手。」
周氏臉色慘白：「你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如何掌家？」
「你一個繼室，都能掌家，我為什么不能？」
她被我堵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我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又回頭看向沈柔月。
她正扶著周氏，低著頭，肩膀微微發抖。
我太熟悉她了。
她不是怕，是在盤算，下一步該怎么害我。
我看著她，語氣平靜：「你最好安分些。再用